【第12章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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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摔進滿地課本裡，半天沒爬起來。
等她回過神，一巴掌拍在地上，扯開嗓子就哭。
“哎喲喂，打人了，親閨女要打死親媽了！”
走廊裡有人探頭，林父衝上來，伸手便要抓林微。
“你瘋了！”
林微沒有躲，眼淚不停往下掉，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從前林父抬手，她就縮肩，林母一哭，她便認錯，可今天她站在原地，一步沒退。
“瘋的是你們！”
話出口還打著抖，林父的手卻停在了半空。
林微抹了把臉，盯住他。
“你們說我有偷竊癖，說我手腳不乾淨，那我到底偷了什麼？”
“家裡少了錢，除了你還能有誰？”
林父指著她罵。
“平時裝得老實，背後什麼臟事乾不出來？”
林微扯了下嘴，眼淚跟著落下來。
“我要是真偷過錢，還會把一個饅頭分成三份，留著吃三天？”
最後一排的男生放下腿，門邊幾個看熱鬨的學生也收了笑。
“餓急了，我翻過食堂後麵的垃圾桶，撿別人剩下的包子，撿喝剩的水，學校水管裡放出來的水有鐵鏽味，我照樣喝。”
林微抓住校服下擺，手心裡全是汗。
“初二那年，我第一次來月經，連五塊錢一包的衛生巾都買不起，我求過你們，你們給我了嗎？”
林母哭聲小了，急忙爭辯。
“我給你布了，洗洗還能用，家裡哪來那麼多閒錢？”
“那塊布漏了。”
林微低頭看著她。
“褲子上全是血，我肚子疼得站不住，在廁所裡暈了半個小時，醒了還得自己爬去上課。”
教室裡有人吸了口氣。
“他們跟在後麵笑，問我為什麼不用衛生巾，我拿書包擋著褲子，一直走，一直不敢回頭。”
她喉嚨發疼，咽了兩次才把話接下去。
“所有人都看見了，你們在哪兒？”
“我又不知道你會暈。”
林母避開她的臉，還想替自己找補。
夏小棠氣得臉色發白。
“她都開口求你了，你還說不知道？”
“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林父吼完，周遊在後排接了一句。
“你也知道丟人，我還當你沒臉呢。”
教室裡的議論聲一下多了起來。
“一個饅頭怎麼吃三天？”
“林微中午從來不去食堂，我還以為她回宿舍了。”
劉悅咬住嘴裡的軟肉，小聲開口。
“我見過她喝自來水，她還騙我說剛吃過飯。”
程硯坐在原處，手背繃出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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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林微退回來的麵包，她每次都說不餓，他當她不肯領情，直到今天才明白，她說這句話時，肚子或許已經空了一天。
林微朝前走了一步，林父反倒往後挪了半步。
“你們說，我偷走了什麼？”
她抬手擦臉，手背蹭得生疼。
“偷了你們給林華的東西，還是偷了打在我身上的巴掌？”
“我們什麼時候虧待你了？”
林父漲紅了臉。
“沒有老子掙錢養你，你早餓死了！”
“你也叫養我？”
林微指向教室後麵的鐵衣架。
“六歲那年，我要上學，你們嫌女孩子讀書費錢，把我從學校門口拖回去，塑料衣架打斷了就換木的，木的斷了，你拿皮帶抽。”
“你少在這兒胡說。”
“我在院裡跪了三天，你們不給飯，也不給水，我半夜接屋簷下的雨水喝，鄰居怕我死了，過來勸你們，你們才肯讓我上學。”
林母從地上爬起來，彎腰撿書。
“小時候挨幾下打，值得記到現在嗎？”
陳老師氣得手都在抖。
“衣架打斷，孩子餓到脫水，這叫挨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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