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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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的第七天，林微還睡在教室。
林母忙著替林國強奔走，顧不上來學校堵她，這幾天反倒清靜。
偏偏今晚下了雨。
晚自習結束，值日生鎖好後門，回頭問她：“林微，你還不走？”
“剩兩道題。”
“十點熄燈，你快點。”
“好。”
腳步聲遠了，整棟樓也空了。
雨點砸著玻璃，沒關嚴的窗戶往裡灌風，卷子被吹得翻起一角。
林微按住試卷，把校服往身上攏了攏。
白天教室裡吵，她埋頭做題，沒人留意她來得多早，也沒人問她為什麼不回宿舍。
人一走乾淨，那些藏著的事便沒地方放了。
牆上的鐘指向九點四十七。
她算完最後一道題，剛要收拾，教室門被推開了。
周遊快步進來，嘴裡念叨：“手機都能忘，我這腦子遲早也得丟。”
程硯跟在後麵：“狗記性。”
“你罵誰？”
“誰接話就罵誰。”
“我今天狀態不好。”
“你昨天也這麼說。”
周遊彎腰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後，他拍了拍胸口：“還好沒丟，這裡頭可都是我的命。”
“遊戲賬號？”
“還有二十多個妹妹。”
“那更該丟。”
“你懂什麼，這叫人緣。”
周遊轉過身，這才發現窗邊還坐著人，腳步當場停了。
“林微？”
林微捏住筆，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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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遊往四周看了看：“你怎麼還在，馬上熄燈了。”
“等會兒就走。”
“等到什麼時候？”
“整理錯題。”
他掃了一眼桌麵，試卷寫完了，錯題本也合著。
“你都收拾好了，還整理什麼？”
林微把試卷塞進書下：“有幾道沒弄懂。”
“哪道，我給你看看。”
程硯靠在門邊問：“你？”
“什麼意思，我接受過十二年正規教育。”
“接受過，沒學會。”
“程硯，你今晚非要找事？”
程硯沒理他，視線落在林微的椅背上。
書包拉鏈壞了，用細繩綁著，桌腳還放著一個塑料袋，牙刷和毛巾露在外麵。
林微抬腳，把袋子踢進桌底。
“宿舍關門了。”
程硯說。
“我知道。”
“你住哪兒？”
“我有地方住。”
周遊催道：“那還不走，雨這麼大，再晚連公交車都沒了。”
“我帶傘了。”
窗邊掛著一把舊傘，傘骨歪了一根，補過的傘麵正往下滴水。
周遊還想問，程硯已經轉身：“走了。”
“她這情況……”
“要熄燈了。”
走廊燈閃了兩下，周遊隻能跟出去，臨走還在門口囑咐：“保安巡樓會趕人，你別磨蹭。”
“嗯。”
腳步聲遠去，林微才鬆開手，掌心留下幾道指甲印。
程硯看見了。
他沒拆穿，反倒讓她更難受。
家這個字，她已經不敢碰了。
十點整，燈全滅了。
林微打開小手電，把幾張凳子並起來，再搬來一把椅子接在後麵。
她睡了六天，早摸清了怎麼擺才不會摔。
課本壘成一摞，外麵包上校服，勉強能枕。
書包被她抱在懷裡，裡麵裝著換洗衣服和全部家當，還有夏小棠塞給她的小鐵盒。
她摸了摸盒蓋，把它收回最裡麵。
雨聲越來越密，風從窗縫灌進來，她背過身，把膝蓋蜷到胸前。
再熬一夜就行。
走廊傳來短靴踩地的響聲。
夏小棠舉著手機走近，嘴裡還在抱怨：“程硯說教室裡有驚喜，非讓我自己來看，他最好別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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