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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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安靜得厲害。
程父站在原地，臉上的怒氣還沒散。
班主任剛才說的那些話，卻一遍遍往他耳朵裡鑽。
聰明，仗義，有擔當。
這些詞，竟然都是在說程硯。
妻子去世以後，他聽到最多的，都是程硯又惹了什麼事。
逃課、打架、交白卷，回回考倒數。
老師找他，家裡人勸他，就連公司裡的老夥計也旁敲側擊，問他是不是管不住兒子。
可今天，竟然有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誇程硯。
程父側過臉，看了兒子一眼。
程硯站在林微前麵，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那頭銀藍色短發格外紮眼，臉上也沒個服軟的樣子。
可他護住林微時，半步都沒退。
這股擰勁，和他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程父喉嚨發緊，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會，聲音終於低了些。
“那就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程硯抬頭，像是沒聽清。
程父卻沒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停了一下，最後什麼也沒說。
皮鞋聲漸漸遠了。
緊繃的氣氛終於鬆開，周遊長長呼出一口氣，往桌邊一靠。
“程硯，你爸的氣場也太嚇人了。我剛才差點以為，他下一句話就是把咱們全班一起開除。”
夏小棠白了他一眼。
“學校又不是他開的，開除你還差不多。”
“那可不一定。”
周遊壓低聲音，“有錢人的世界，你不懂。”
“說得像你沒錢似的。”
林微沒有接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
剛才程父站在這裡時，她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怕程硯真的會被帶走，更怕事情鬨大以後，班主任也保不住他們。
還好，人走了。
程硯也慢慢放下擋在她身前的胳膊。
另一邊，趙老師捂著發腫的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跟他過來的賀強和王浩早沒了剛進門時的氣勢。
兩人縮著脖子，恨不得誰都別注意到自己。
趙老師咬著牙說：“這事沒完。”
程硯立刻轉頭，衝著門口喊：“下次再亂說話，我還打你！”
趙老師腳下一頓，走得更快了。
賀強和王浩趕緊跟上，連頭都沒敢回。
“程硯！”
班主任猛地拍了一下講桌。
程硯收回視線，一臉無所謂。
“我就是提醒他。”
“你那叫提醒？”
“要不我追出去跟他解釋？”
“你給我站好。”
班裡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班主任朝後排掃了一眼，那點笑聲很快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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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正被碰歪的課本，又把散在桌上的卷子收好。
做完這些，她才轉過身，看向教室裡一張張年輕的臉。
有的人低頭玩筆，有的人趴在桌上，還有人一副隨時準備睡過去的樣子。
這就是八班。
年級倒數，老師頭疼，家長放棄。
他們自己似乎也認了。
班主任把手按在講桌上，語氣沒有剛才那麼激動，卻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剛才那些話，我是真心的。”
教室裡慢慢靜了下來。
“離高考還剩一百天。”
聽到這句話，後排的許放抬起腦袋，小聲嘀咕：“才一百天，補得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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