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也鬆了口氣，朝女兒遞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林微接過話筒。
“當然，我要感謝他們。”
林父臉上重新有了笑。
“這孩子就是嘴硬，心裡還是知道爸媽辛苦的。”
林微轉頭看著他。
“感謝他們不愛我。”
林父的笑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我說，我最該感謝的人，就是你們。”
林微的手在發抖，聲音卻很穩。
“從小到大，你們有一百種方式告訴我，女孩不配得到好東西。”
“新衣服要先給弟弟買。雞蛋要留給弟弟吃。我考第一沒用，弟弟及格卻能拿到獎勵。”
“我來月經，你們連衛生巾都不肯給我買。你們讓我用破布，還說女孩子都這麼過。”
林母慌忙去搶話筒。
“你別說了！”
林微往旁邊躲開。
“為什麼不能說？是你們做得出來，卻嫌我說出來丟人嗎？”
林父猛地站起身，抬起巴掌。
“林微，你在胡說什麼！”
老趙下意識往前一步。
小陳也攔在林微身側，提醒道：“叔叔，直播還沒結束。”
林父的手停在半空。
林微站了起來。
從前隻要父親抬手，她就會縮起肩膀。
可這一次，她沒有躲。
“我有說錯嗎？”
她迎著父親的怒火，聲音一下拔高。
“你自己陰暗，無能，就見不得女性發光。你在外麵受了氣，回家就打老婆，打女兒。你靠打壓我們，養你那點可憐的自尊。”
“你總說自己是一家之主。可這個家最苦的活是媽媽乾，學費是我自己掙，家裡所有好處都給了林華。你做過什麼？”
林父臉漲得通紅。
“老子養了你十八年！”
“所以我就該把一輩子賠給你嗎？”
“沒有我，哪來的你？”
“生下我，不代表你能隨便糟蹋我！”
林父往後退了半步。
他忽然發現，那個被他一聲吼就能嚇哭的女兒，已經敢站在鏡頭前，一句句撕開他的臉麵。
林微看著他，咬字清楚。
“你就是個吸血的NPD。你根本不愛孩子，你隻愛聽話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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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僵在原地，一句話也接不上來。
林微轉向母親。
林母渾身發緊，嘴裡反複念著：“別說了，微微，算媽求你了。”
“你也一樣。”
林微看著她。
“你年輕的時候沒能反抗自己的人生，就想拉著我一起吃苦。你總對我說，女人都這樣，忍一忍就過去了。”
“你受過的委屈，憑什麼再讓我受一遍？”
林母搖著頭，眼淚掉了下來。
“媽是為你好。媽怕你走錯路，怕你以後吃虧……”
“你怕我過得不好，可你更怕我過得好。”
林微喉嚨發緊，仍舊沒有停。
“因為我一旦過得好，就證明你忍了幾十年的那些苦，根本沒有必要。你不敢承認自己選錯了，所以逼我跟你選一樣的路。”
林母臉上沒了血色。
林微一字一句地說：“你們都怕我高飛，我非要飛給你們看。”
“這是全國直播啊。”
林母雙手合在一起，近乎哀求。
“微微，你給爸媽留點麵子。家醜不能外揚，別人會怎麼看我們？”
“正因為是全國直播，我才要說。”
林微轉向攝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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