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要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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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客廳從沒這麼亮過。
兩盞補光燈立在茶幾旁，白得晃眼。
沙發上的舊罩布被撤了，牆邊堆著的紙箱也塞進了臥室。
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小陳調好話筒，低聲提醒：“叔叔阿姨，別緊張，就當平時聊天。直播已經開始了，一會兒我問什麼，你們照實說就行。”
林父挺直腰板，特意換了件新襯衫。
“這有什麼好緊張的？我閨女是高考狀元，我這個當爹的還能說錯話？”
林母坐在旁邊，笑得有些僵。
她一早就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翻出了壓箱底的花襯衣。
麵對鏡頭時，她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隻能死死攥住衣角。
林微坐在沙發最邊上。
沒人問她想坐哪兒。
林父剛才還嫌她擋鏡頭，伸手將她往旁邊推了推，讓她別搶長輩的風頭。
攝像師老趙看了一眼取景框，小聲說：“林微同學可以往中間坐一點，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孩子家家的，坐哪兒不一樣？”
林父擺了擺手，又往中間挪了半個身位。
“拍我們就行。她能考上狀元，全靠我跟她媽教得好。”
老趙沒再說話，隻把鏡頭稍稍偏向林微。
直播間裡的人數一直在漲。
小陳看見屏幕上的提示，臉上重新掛起笑容。
“叔叔阿姨，那我們正式開始。”
他舉起話筒，看向林父和林母。
“請問二位，對孩子的學習有什麼教育心得？林微同學能成為狀元，你們一定付出了很多吧？”
林父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一把拿過話筒，聲音大得震耳。
“教什麼？考不好就打！”
小陳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林父卻越說越來勁。
“現在的孩子就是欠收拾。你跟她好好說，她能聽嗎？得讓她長記性。俗話說，黃金棍下出好人。她小時候算錯一道題，我就拿棍子抽。考試少一分，也得罰她不準吃飯。”
他抬手拍了拍林微的肩膀，滿臉得意。
“你看，這不就打出個狀元來了嗎？”
那隻手落得很重。
林微身子晃了一下，沒有抬頭。
小陳握著話筒，幾次想接話，都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老趙站在攝像機後麵，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原以為這隻是一場普通的狀元家庭采訪，家長談談陪伴，孩子說說努力，最後拍張全家福。
可眼前這家人，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林母察覺氣氛不對，趕緊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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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說兩句。現在不興說打孩子。”
“有什麼不能說的？我打自己閨女，還犯法了？”
“你先把話筒給人家。”
林母搶不過，隻能對著鏡頭賠笑。
“他這人說話直。我們打罵她，也是怕她驕傲。小孩子一驕傲，成績不就掉下來了？其實我們平時也很關心她。”
小陳順勢問：“比如呢？”
“比如……”
林母卡住了。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亂成一團。
給林微買過輔導書嗎？
沒有。
陪她寫過作業嗎？
也沒有。
學校開家長會，他們嫌耽誤乾活，從來不去。
林微考了第一，飯桌上也沒人多問一句。
倒是林華考了六十分，全家都要給他買蛋糕慶祝。
林母眼珠轉了幾圈，勉強擠出一句：“我們供她吃，供她住，還讓她念了這麼多年書，這還不算關心？”
小陳沉默了一下。
“林微同學平時學習很辛苦吧？”
林父馬上接過話。
“誰學習不辛苦？她一個女孩子，能念到高中就該知足了。要不是她成績還行，我早讓她進廠掙錢了。家裡養兩個孩子，哪兒不要錢？”
“那她高中三年的學費……”
“學校給免的。”
“生活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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