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捂著兩邊紅腫的臉，聲音發虛。
“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還有工夫管弟弟？家裡現在成了這樣，你們還隻想著錢。”
外婆一聽，抬腳踢了踢她的小腿。
“你是姐姐！幫弟弟是應該的。別說一百萬，就算讓你去賣血，你也得把這個責任擔起來！”
林母怔住了。
這句話太熟悉。
她也曾一次次對林微說，誰讓你是姐姐。
原來落到自己頭上，是這種滋味。
她抬頭看向林微，嘴巴動了動。
想說什麼，又沒臉開口。
房門忽然被拉開。
林華頂著一頭亂發走出來，滿臉不耐煩。
“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看見母親坐在地上，隻皺了皺眉，連腳步都沒停。
林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朝他伸出手。
“兒子，扶媽起來。”
林華把手插進口袋，往旁邊躲了一步。
“你又沒死，自己不會起來？”
“你……”
林母的手停在半空。
林華打了個哈欠。
“我現在書也沒得讀了，以後肯定找不到什麼好工作。你們得養我一輩子。”
林父轉頭罵道：“沒出息的東西，你還好意思說！”
“那能怪我嗎？”
林華立刻瞪回去。
“要不是她在外麵亂說，咱家能變成這樣？反正以後我的房子、車子，還有結婚的錢，你們都得準備好。”
他說著又看向林母。
“我未來媳婦也得靠你養。你連這點事都做不到，還當什麼媽？”
林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寵了十五年的兒子，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華華，媽從小到大什麼都緊著你。你要錢，我哪次沒給？你爸要打你，也是我攔著……”
“說這些有什麼用？”
林華不耐煩地打斷她。
“我餓了，趕緊去做飯。”
林母坐在地上，眼淚順著臉往下掉。
沒人扶她。
外婆還在數落她沒本事，丈夫把丟工作的賬算在她頭上，兒子隻惦記下一頓飯。
林微看著這一家人，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曾以為，隻要自己忍得夠久，做得夠多，就能換來一點心疼。
可這些人不會心疼誰。
他們隻會挑最軟的那個下手。
林微開口道：“真有意思。”
客廳裡漸漸靜了。
她看向林父，又看向外婆。
“壓不住我，就換我媽來壓。誰弱，誰就得被你們踩著。這是你們林家的傳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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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臉色一沉。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你算什麼長輩？”
林微沒有躲開她的視線。
“你把女兒當成扶持兒子的工具，她又把我當成扶持林華的工具。你們口口聲聲說這叫責任，其實就是欺負人。”
林母肩膀一顫。
“微微……”
林父抓起桌上的茶杯，想砸又沒敢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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