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提著菜籃穿過巷子，去菜市場搶便宜菜。
中午接林華放學，晚上再去飯館洗盤子。
她總是低著頭趕路。
慢一點，林父會罵。
菜買貴了，林父也會罵。
林華餓了、渴了、衣服沒洗，她照樣要挨埋怨。
她越走越快。
頭頂的衣服少了，前麵的光也越來越亮。
巷口就在眼前。
林母一腳跨出去，刺眼的陽光落在臉上。
她下意識抬手擋了擋，等眼睛適應後，才發現麵前是一條寬闊的馬路。
車流來來往往，遠處的高樓立在藍天下。
風從街邊吹過，帶著麵館的湯香。
她停下腳步，抬頭望了很久。
“這條路，我走了很多年。”
她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買菜、接送孩子、打零工……怎麼從來沒發現，這裡的天這麼寬？”
一名快遞員騎車從她身邊經過，車後綁著高高的紙箱。
他停在路邊擦了把汗，又接起電話。
“馬上到，您別急，我再過一個路口。”
旁邊的麵館裡，老板娘一手抱著哭鬨的孩子，一手給客人找錢。
“二十二，收您三十，找八塊。樂樂別哭，媽媽忙完就抱你。”
牆角處，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整理紙箱。
紙箱倒了，他便彎下腰，一個個重新疊好。
每個人看起來都不輕鬆。
可沒人停在原地。
林母摸了摸膝蓋上的傷，眼睛發酸，臉上卻慢慢有了笑意。
她以前最怕林父趕她走。
總覺得離開那個家，她就活不下去了。
如今真被趕出來，天沒塌，路也沒斷。
甚至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世界這麼大，她也該去看看了。
林母吸了口氣，把布包背到肩上。
她握緊手，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這一次，她沒有彎著腰。
與此同時，城西一棟老舊寫字樓裡，周遊正踩著椅子往玻璃上貼字。
“往左一點。”
夏小棠抱著胳膊指揮。
“再左。你是不是左右不分？”
周遊不服：“我都快貼到窗框上了，還左？”
“我說的是你手裡的‘公’字，不是你的人。”
“你早說啊。”
“這還用我說？程硯都看出來了。”
程硯坐在桌邊擰螺絲，頭也沒抬。
“別帶上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周遊回頭瞪他：“你到底站哪邊？”
程硯把剛裝好的椅子推過去。
“站地上。至少比你穩。”
夏小棠沒忍住，笑出了聲。
辦公室不大，牆邊堆著紙箱和幾件樣衣。
兩張舊桌子是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椅子顏色各不相同。
窗戶上的四個手寫大字終於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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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站在屋子中間，看著那四個字，手指輕輕蹭過文件夾邊緣。
一百天前，她連一頓飯都吃不飽。
那時的她隻想著熬過去，熬到高考，至於以後會怎樣，她不敢想。
現在，她有了能自己支配的錢，也有了想做的事。
更重要的是，身邊還有三個願意陪她胡鬨的人。
林微清了清嗓子。
“都過來一下。”
周遊從椅子上跳下來，順手拍掉衣服上的灰。
“林總要講話了。來來來，程硯，把你那把高貴的螺絲刀放下。”
程硯把工具收好，靠在桌邊。
夏小棠也拖來一把椅子：“說吧，我們聽著。”
林微看看三人，聲音不大，卻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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