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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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被一把推出門，腳下沒站穩，整個人摔在水泥地上。
手裡的布包掉在旁邊，幾件衣服滾了出來。
她顧不上疼，慌忙爬過去撿。
身後的林父叉著腰，臉色鐵青。
“那可是一百萬！你說給就給了？你腦子被驢踢了？”
林母抱緊衣服，小聲說：“那錢本來就是微微的。她考第一，學校才給她……”
“她姓林，她的錢就是家裡的錢！”
林父抬手指著她，唾沫都快噴到她臉上。
“林華以後買房、娶媳婦，哪樣不要錢？她當姐姐的，拿點錢怎麼了？”
“可微微也要念書。她都十八了，沒幾個月就要去北城……”
“去個屁！”
林父一腳踢開門邊的塑料盆。
“一個丫頭片子，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還不是別人家的人。你現在就去，把她給我找回來。錢一分都不能少！”
林母沒動。
她低著頭，把最後一件衣服塞回包裡。
膝蓋磨破了一塊，慢慢往外滲血。
林父見她還敢裝聾，臉更黑了。
“聽見沒有？把那臭丫頭找回來！否則這個家你別回了！”
大門口安靜了幾秒。
這句話，林母聽著耳熟。
不久前，林微也被這樣推出家門。
那孩子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書包掉在地上，試卷散了一地。
林微紅著眼問她：“媽，你也不要我了嗎？”
她當時怎麼說的？
她讓林微聽話，讓她別惹她爸生氣。
還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隻要把錢交出來，認個錯，照樣能回來。
如今坐在地上的人換成了她。
林母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國強，我跟了你二十多年。”
“所以呢？”
“我給你生了兩個孩子，家裡家外都是我在忙。你把我趕出去，我能去哪兒？”
“少跟我說這些。”
林父沒有半點鬆動。
“找不到林微，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養不起你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
林微外婆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拎著包。
她在這裡住了幾天，吃喝都要女兒伺候。
如今見事情鬨大，生怕沾上麻煩，隻想趕緊回去。
林母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爬起來。
“媽，你等等我。我跟你回去住幾天，等國強氣消了，我再……”
外婆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伸來的手。
“你跟我回去乾什麼？”
林母愣住了。
外婆從頭到腳打量她一遍，臉上全是嫌棄。
“被婆家趕出來，作為女人，這是最大的失敗！當年讓你少頂嘴，好好伺候男人，你就是不聽。”
“我沒有頂嘴，我隻是……”
“行了，別找借口。”
外婆打斷她，又壓低聲音提醒：“我回去了，你可千萬別回娘家。村裡都是熟人，我丟不起這個人。”
林母看著她走下台階。
“媽，我也是你女兒啊。”
外婆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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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自己的日子，自己想辦法。”
她拎著包，很快走遠了。
林母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
她想起林微小時候受了委屈，總會哭著來找她。
她也是這麼說的。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受點委屈算什麼。
忍一忍，日子就過去了。
門框邊傳來一聲嗤笑。
林華抱著胳膊，斜靠在那裡。
他嘴裡嚼著口香糖，看她的樣子像在看一個笑話。
“嘖嘖，果然，你這種人，才生得出林微。”
林母轉過身，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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