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是在笑。
“還行吧。”
“那就好。”
隻是三個字，卻讓他胸口一下軟了下來。
她自己吃過那麼多苦，卻還總盼著身邊的人能過得好一點。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公司的安排。
等掛曆上的鐘走過十點，程硯才不舍地停下來。
“時間不早了。”
“嗯。”
“你明天幾點出發？”
“七點半。”
“這麼早？”
“新生報到的人多，早點去不用排太久。”
“東西重不重？要不要我去送你？”
“不用，學校有誌願者。你明天也要去報到，別來回跑。”
程硯還想再找個理由，可林微說得沒錯。
他隻好低聲道：“那……祝你明天開學順利。”
“你也是。”
電話掛斷，屏幕暗了下去。
程硯還站在窗邊，半天沒動。
程父從書房探出頭。
“怎麼，平常懟天懟地，現在怎麼慫了？”
“我沒慫。”
“你剛才就差把喜歡方案幾個字刻在臉上了。”
程硯收起手機，難得沒有反駁。
過了一會兒，他認真道：“她吃過那麼多苦，我得確定，能給她一輩子甜的時候，才能開口。要不然，對她來說隻是打擾。”
程父看著兒子，沒再取笑他。
茶幾旁擺著一隻相框。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溫柔，懷裡抱著年幼的程硯。
程父伸手擦了擦相框邊緣，聲音很輕。
“你媽媽要是能看見，一定會很高興。”
程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喉嚨發緊。
程父拍了拍他的肩。
“小硯真的長大了。”
“別突然說這種話。”
“嫌肉麻？”
“嗯。”
“那我不說了。”
程父拿著相框回了書房。
程硯低下頭，重新點開林微的聊天框。
他打出“晚安”，盯著看了幾秒，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太普通了。
他想了想，重新輸入：“WANAN。”
消息剛發出去，他就後悔了。
這看著也太傻了。
他正想撤回，對麵的消息已經跳了出來。
“AN。”
程硯看著那兩個字，笑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校門口掛起了“熱烈歡迎新同學”的橫幅。
新生拖著行李箱，三三兩兩往裡走。
門邊擺著接待桌，幾個高年級學生忙著指路。
“同學，報到處往前走，過了圖書館左轉。”
“宿舍樓在哪邊？”
“男生宿舍往右，女生宿舍在西區。行李多的話，可以去那邊找誌願者。”
人群裡滿是說笑聲。
有人忙著拍校門，有人被父母拉著叮囑，還有人剛認識就已經交換了聯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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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華站在馬路對麵，一動不動地看著。
他身上套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外賣製服，袖口已經洗得發白。
手裡提著兩份外賣，塑料袋被勒得變了形。
曾經，他也覺得自己肯定能上好大學。
父母總說，姐姐讀書厲害沒什麼用。
家裡的錢、房子，以後全是他的。
隻要林微肯幫襯，他什麼都不用愁。
可現在，林微考進了清北。
那些曾經誇他聰明、說他以後有出息的鄰居，見了他隻會問一句：“你姐姐都考狀元了，你怎麼連高中都沒好好念？”
林華盯著校門裡的新生，手指越收越緊。
這些人穿著乾淨的衣服，拉著嶄新的行李箱。
家裡人跟在旁邊，又是遞水，又是擦汗。
他們說著課程，說著宿舍，說著大學四年要怎麼過。
每一句都紮得他難受。
這本該是他擁有的人生。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林華被驚得回過神，慌忙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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