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補給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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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的空氣裡飄著機油和劣質營養膏的酸臭味。
白月葵單手插在破爛工裝褲兜裡，鞋底踩過油膩的金屬碎屑。
街角縮著個裹滿防輻射布的矮胖身影，正拿著放大鏡數手裡的零件。
老何頭也不抬，手裡的螺母轉得飛快。
白月葵走上前，指尖在鐵皮攤位上扣出兩聲脆響。
“打聽個事。”
老何眼皮都沒掀一下，聲音混著痰音。
“十支一級營養劑起步，概不賒賬。”
白月葵沒搭理他的坐地起價，反手從袖管裡滑出一塊暗紅色的晶體。
晶體落在鐵皮案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那是變異鐵齒獸身上的三階核心，雖然裂了兩道紋，裡麵的離子流依然亮得刺眼。
老何手裡的放大鏡當啷一聲掉在案板上。
他的手抖了一下，一把將獸核死死捂在掌心。
“三階貨，你在哪撿的？”
白月葵順手從攤位上順走半盒劣質潤滑油。
“天上掉的，少廢話，補給飛船什麼時候進港？”
老何把獸核往懷裡塞，探出腦袋往四周掃了一圈。
“你瘋了，今年的停靠點改在西北風蝕峽穀的停機坪。”
白月葵咬開一根硬邦邦的代用能量棒。
“改就改了，船什麼時候到？”
老何搓著滿是黑灰的手掌，壓低了嗓門。
“後天清晨，但那地方現在去不得，三天前落了頭三階鋼甲蜥，誰靠近誰死。”
白月葵嚼著嘴裡發硬的乾渣，神色如常。
“正好，順便收點皮甲換錢。”
老何像是看怪物一樣瞪著她，喉嚨裡咕嚕了一聲。
“那幫運貨的認錢不認人，登船費貴得要命，沒五十萬信用點根本別想上艙。”
白月葵拍了拍手上的能量棒殘渣。
“知道了，油借我用用，不用找零了。”
她拎著半盒潤滑油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穩。
老何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獸核，最終把罵街的話咽了回去。
回到三台報廢農用機甲夾著的破棚屋，白月葵一把推開漏風的鐵門。
季衡正撐著床板試圖站起來，額頭掛著一層虛汗。
白月葵把拆解箱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帶起一片嗆人的鐵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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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躺著，別添亂。”
季衡看著她拖進屋裡的半截軍用機甲殘骸，臉色變了變。
“你打算去搶停靠點？”
白月葵抄起焊槍，麵罩哢噠一聲扣在臉上。
“不是搶，是搭個便車。”
季衡急促地咳嗽了兩聲，指著那台民用型托尼機甲。
“托尼的引擎帶不動超導骨架，強行並聯會導致離子流逆衝，你的神經接駁會燒毀的。”
白月葵手裡的焊弧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藍紫色的亮芒。
“燒不掉，它敢逆衝我就把回路掐了。”
季衡看著她行雲流水地切斷原本的液壓管道。
那些被丟棄的軍用機甲裝甲板，被她切成利落的菱形，直接貼死在托尼的關節處。
原本笨重的民用機甲，在切割與焊接的火星裡迅速變樣。
季衡撐著鐵桌站到她身後，目光死死釘在重新構架的能量通路上。
“你把主供能分流到了腿部推進器，這樣防禦電磁屏障就隻剩兩成厚度了。”
白月葵單手拉下焊槍，隨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
“打得贏就不用防，跑得快就不會死。”
季衡被這句話堵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白月葵從兜裡掏出一支用廢銅管改造的簡易穩定劑，扔進季衡懷裡。
“你死不了，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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