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末席中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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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葵把對折成豆腐塊的十二萬欠條塞進褲兜，嘴裡嚼著半截沒味的乾草棍。
軍校後勤領物處設在地下一層，頭頂的排風扇轉得吱呀作響。
窗口裡的管理員是個禿頂老頭，正在光腦上打聯機撲克。
白月葵伸手在櫃台上敲了兩下。
“末席中隊，白月葵，領作訓服。”
禿頂老頭斜著眼掃了她手腕上的身份環，手裡的牌局沒停。
“右邊筐子裡自己翻，尺碼不全，挑能穿的拿。”
白月葵走到角落那堆散發著黴味的塑料筐前。
兩套洗得發白的深灰色作訓服，外加一塊磨花了邊緣的合金徽章。
徽章底色是死氣沉沉的暗灰，中央刻著一個乾癟的字母F。
白月葵用指甲刮了刮徽章邊緣的毛刺。
“老頭，這鐵片含金量多少？”
禿頂老頭哼笑了一聲。
“純工業廢鐵，熔了連半支營養劑都換不來。”
白月葵隨手把徽章別在領口。
“行吧，至少紮人挺疼。”
她把衣服往肩膀上一搭，晃晃悠悠順著指示牌往外走。
穿過中央主乾道的時候，兩旁的懸浮校車拉出刺目的金色光軌。
那些從懸浮車上下來的新生穿著筆挺的藍白製服，胸口別著亮銀色的B級徽章，甚至耀眼的純金色A級徽章。
白月葵身上的舊工裝褲滿是黑油，灰色F級徽章在陽光底下暗得像塊焦炭。
路過的新生紛紛側目，腳步刻意繞開兩米遠。
“那就是垃圾星特招進來的那個？”
“聽說精神力測試直接把機器指針乾趴下了，最後判了個殘缺F級。”
“理論考滿分有什麼用，神經元接駁都連不上，上了機甲就是個鐵棺材。”
白月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肚子裡正咕嚕嚕抗議。
十二萬八的醫療費壓在頭上，白月葵現在隻想把軍校食堂吃穿。
第六軍校的平民食堂在三號輔樓。
白月葵端著塑料餐盤，直接走到免費供應區。
兩大勺混著合成澱粉的灰色糊糊，三根硬邦邦的水煮根莖，外加一碗刷鍋水一樣的清湯。
白月葵找了個靠窗的空桌坐下。
她抓起勺子，大口大口往嘴裡塞糊糊。
味道像嚼爛了的紙板箱，但能量熱量是實打實的。
旁邊兩桌原本坐著幾個二年級生，看到白月葵領口上的灰色F標，端著盤子站了起來。
“後勤末席的怎麼跑這層來了？”
“真晦氣，身上一股機油和下水道的酸臭味。”
“小聲點，人家好歹是垃圾星爬出來的，指不定會咬人呢。”
譏笑聲隔著兩張桌子飄過來。
白月葵甚至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用勺子把盤子底部的最後一點糊糊刮乾淨，仰頭把清湯灌進喉嚨。
喉嚨咽下去的瞬間，她還愜意地打了個飽嗝。
“出息，這破玩意兒居然還挺抗餓！”
白月葵把餐盤扔進回收傳送帶，從兜裡摸出訓練安排表。
末席中隊第七組，集合點在西區廢舊操場。
下午一點整。
西區操場地麵坑窪不平，雜草順著碎裂的合金地磚瘋長。
操場中央停著三台掉漆的重型貨櫃，旁邊站著十來個新生。
領頭的是個穿著整齊作訓服的短發男生，胸前別著一枚藍白相間的B級徽章。
他是第七組的臨時組長秦越。
秦越手裡捏著人員分配光屏，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憑什麼把我們組塞進末席？”
“我精神力B級，理論考核前五十，憑什麼帶墊底的？”
旁邊的幾個組員也跟著嚷嚷起來。
“就是啊組長，聽說學校這次把所有垃圾星特招和殘缺評級的全扔末席了。”
“後天的對抗賽要是墊底，下個月的基礎津貼直接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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