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帶上移了過去，慢慢偏向了院子的另一角。夜深了，風裡帶著更重的涼意。院子裡的說話聲歇了以後，隻剩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狗叫。
傅庭芸從石墩上站起來，腿坐得有些發麻，她輕輕跺了一下腳才站穩。她沒有立刻回屋，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牆頭那彎月亮，然後轉身走到裡屋門口。推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趙淩還靠著牆根坐著，月光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銀白色的邊。他坐在那裡的姿態跟白天不一樣，肩膀微微鬆著，像是把壓了十五年的重量暫時擱在了月光的包裹裡，讓它在夜風裡涼一涼，歇一歇。
傅庭芸沒有出聲叫他。她輕輕推開門，進了裡屋，把門掩上了。屋裡沒有點燈，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桌麵上鋪了一小塊銀白色的亮斑。她走到桌邊，摸到那疊碼好的舊檔譯文，指尖沿著封麵的邊緣輕輕滑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收回來，轉身走到炕邊，脫了外衣躺了下來。
月光從窗紙的縫隙裡滲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亮痕。傅庭芸側躺著，看著那道亮痕，耳朵裡聽著外頭院子裡的風聲和寂靜。她聽見了石墩上那個人站起來的聲音——極輕的衣料摩擦聲和靴底踩過泥地的聲音——然後是他的腳步聲走向灶房，走得很慢，然後是裡屋的門輕輕合上的聲響。
院子徹底安靜了。傅庭芸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嘴角在黑暗裡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她把臉埋進枕頭的粗布裡，閉上眼睛，很快就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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