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長夜窺影（九）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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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散去之後，三個乞丐在經過緊張刺激的逃亡後，遇見了坐在水池邊的小女孩。
“是那個小紅？”Ghost問。
“嗯。”陳棲點頭，接過Keegan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把臉。
小紅見到她的時候，眼底也是驟然一亮，但她卻和蘇晴那種虛偽黏膩的刻意熱絡截然不同。那是純粹又乾淨的光亮，是小孩子見到心生歡喜的人時，才會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雀躍與親近。
“但是我當時……”陳棲說著有些自責，“我當時有點應激了。”
陳棲舉著槍，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槍口對準水池邊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
她喘得厲害，肺裡火辣辣地燒。為了甩掉那些家夥，他們已經在小區裡麵彎彎繞繞跑了不知道多久。她從來沒跑過這麼長的路，八百米都要歇菜的人，今天居然爆發小宇宙跑了不知道多少個八百米。
她現在的腿還在打顫，膝蓋軟得像隨時會跪下去。但她憑著一腔毅力硬是撐著沒倒，要是小紅也要像蘇晴一樣cos喇叭喊一嗓子，她一定要第一時間解決她，她是真的不想再跑了。
身後傳來子彈上膛又收住的細響，是Zimo和Keegan在替她盯著後背。她不敢回頭，怕一個分神手裡的槍就走火，隻把呼吸一下一下往下壓，壓到肺裡那團火沒那麼燒了，才重新把目光鎖回小紅身上。
“姐姐……”小紅怔怔地看著神情戒備的陳棲，烏黑的眼眸瞬間蓄滿晶瑩的淚水，眼看眼淚就要落下來。
陳棲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收緊了一瞬。
她的身後傳來腳步聲，那幾個沒被甩掉的漏網之魚又追了上來了。它們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了，臉上那層皮像被揉爛的濕紙一樣翻湧流動，剛之前還勉強能看得出是張臉，現在就隻剩一團模糊的肉色在滾動。
Zimo和Keegan槍口抬起來——
“不準動手！”
小紅的音調拔高，帶著小孩特有的那種脆亮：“我認識他們！”
那幾個人形頓住，他們真的停下來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摁在原地。
小紅偏過頭看了它們一眼，又重複了一遍：“他們不是陌生人，你們走吧。”
怪物們麵麵相覷，流動的五官艱難地拚湊出某種困惑的表情，然後它們像被輸入了新的指令一樣，慢慢後退，消失在樓與樓之間的陰影裡。
水池邊安靜下來。
小紅吸了吸泛紅的鼻尖，濕漉漉的眼睛再次落回陳棲身上。看著那道始終未曾放下的槍口，她眼底的委屈愈發濃重，腳在地麵上蹭了蹭，往後退了半步。從腳踝開始升起細碎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等等。”
小紅抬起眼，眼睫上還掛著沒掉下來的淚珠，她依舊沒動也沒說話，不過她消散的速度還是耿直地放慢了不止一點兒。
陳棲把槍放了下來，她身側的Zimo和Keegan雖然沒收起槍，但也沒有再對著小紅。
陳棲往前走了半步，停在一個既不算近也沒有遠到需要喊話的距離。
“小紅，”她開口，語氣緩下來，“抱歉，是姐姐剛才誤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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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顆糖。這是她出門前隨手揣進去的，包裝紙被體溫捂得有點軟了，她遞過去，掌心朝上，糖果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手心裡。
“對不起，原諒姐姐好不好？”
小紅眼眶依舊紅紅的，睫毛濕噠噠垂著，眼底還籠著一層未散的委屈。她靜靜凝望了陳棲兩秒，才小小步挪著靠近，伸手輕輕一碰，將那顆糖從她掌心裡攥進了自己的小手。
她抬臉看向陳棲，軟軟的嗯了一聲
陳棲看著她乖巧怯懦的模樣，語氣愈發柔和，低聲安撫了幾句。耐心又溫柔的話語一點點熨平了小女孩心裡的委屈，兩人之間方才的隔閡也慢慢散去，距離悄然拉近。
確認小紅情緒徹底安穩下來，陳棲放緩呼吸，神色溫和，試探著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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