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病了嗎？
可是好可怕，她一個人真的好怕。
她第五次去了派出所。
民警依舊做了筆錄，語氣比前幾次更鄭重，說一定會重視，讓她放心回家等消息。陳棲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可就在她轉身往外走時，身後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像是刻意避開她，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她聽不聽得見。
"又來了，那個獨居的神經病還要來幾次，真是浪費時間。"
陳棲的腳步頓了一下，徑直走出了大門。
外麵陽光很亮，落在她身上，她卻覺得渾身發冷。她不知道該找誰，不知道該信誰，她隻是很清楚一件事，自己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她現在害怕的東西很多，害怕一個人待在那間屋子裡，害怕天亮，也害怕天黑。害怕拉開的窗簾，也害怕拉緊的窗簾。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像無數根細線，在她一點一點纏死。
她想要離開這裡。她沒有辦法再待下去了。
當天晚上，陳棲開始收拾行李。她沒有想好要去哪裡，也沒有任何明確的去處。
隻是覺得必須走，越快越好，離開這間屋子，離開這棟樓，離開這些甩不掉的目光和讓人喘不過氣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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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完，拉著箱子，打開門。
樓梯轉角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得嚴嚴實實，帽子壓得極低，臉上還蒙著東西，看不清五官，也分不出男女，也看不清表情。就那樣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她。
陳棲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念頭都沒了。
她猛地退回門內，反手把門砸上，手指抖得差點擰不動鎖。直到鎖舌"哢嗒"一聲扣死，她才踉蹌著後退一步，背重重撞上門板，順著門慢慢滑坐下去。
心臟跳得太凶，撞得胸口發疼。她張著嘴，卻喘不上氣，像是整個胸腔都被一隻手攥住了。
陳棲抱著膝蓋，縮在門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連挪動一下都做不到。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哭都隻敢把臉埋進臂彎裡，把呼吸壓到最輕。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雙腿完全麻掉，針紮一樣的刺痛從膝蓋蔓延開來，陳棲才撐著地麵，從地上爬起來。
她沒有再打開那扇門。她想走，可是她不敢走了。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外麵傳來了敲門聲。
陳棲整個人一激靈，從角落裡彈了起來。她沒敢出聲，光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挪到門邊，湊近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女人。三十歲上下，容貌豔麗，穿一件米白色的開衫，端著一個保鮮盒。
"你好，我是隔壁棟的蘇晴。"女人的聲音從門縫裡滲進來，"你之前是不是說自己被別人偷窺啊？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是其他人都不信我。我沒有辦法，隻有來找你一起看看，我們是不是被同一個人盯上。"
她頓了頓，把保鮮盒往上托了托，主動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對了，我剛烤了蛋糕，要一起吃嗎？"
陳棲沒有開門也沒有回應，蘇晴也隻是在門口站了會兒，把蛋糕留下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敲門聲又響了。陳棲從貓眼裡看見她，還穿著那件米白色開衫，這次除了保鮮盒，還帶了一小束花。
"放心，我不是壞人。"蘇晴在門外說，語氣溫柔，"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從這天開始，蘇晴幾乎每天都會過來。
她心思細膩，很會照顧人。她會幫陳棲收拾堆積數日的碗筷，會把雜亂的茶幾逐一整理規整，會默默打理好屋裡瑣碎的一切。
有一次，陳棲又說起那些沒人信的事。她說得很亂，東一句西一句，說到最後自己先沒了聲音。蘇晴一直看著她，等她停下來，才輕聲說：
"沒關係的，小棲，他們都不相信你，我相信。"
她往陳棲那邊坐近了些，像怕她聽不清似的，又說了一遍："我在，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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