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捏著那張紙條，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蘇晴一直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擔憂，她隻能勉強笑了笑，說沒事。
紙條還是越來越多，"晚安""你今天真好看""別想跑"，有時貼在冰箱上，有時壓在遙控器下，有時塞在玄關的鞋櫃縫裡。
接連出現的詭異紙條徹底壓垮了陳棲，她找到蘇晴，迫切想要傾訴求助。但蘇晴卻隻是看了一眼，說："我看見是你自己放上去的。"
陳棲用力搖頭，極力否認："不是我，我沒有。"
蘇晴輕輕歎氣，語氣輕柔卻帶著致命的否定："小棲，你最近太累了，記不清事情很正常。"
這段時間，派出所多次上門回訪。陳棲在家時，強撐著說一切正常，不在家時，電話裡也說沒事。
次數多了，警方默認她的情緒已經趨於穩定，之前的種種怪事，都隻是她一時焦慮產生的錯覺。
但陳棲隻是想要當個正常人。
哪怕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狀態早已徹底失衡。
陳棲每到深夜的時候會一直睜眼盯著窗外，她會毫無征兆地起身，逐一核對家中物品的擺放位置......她的思緒逐漸混亂，常常說話說到一半失神愣神。
現實與虛幻的邊界徹底模糊，她再也分不清，過往的種種遭遇，哪些是真實發生的，哪些是自己的幻想。
某天，蘇晴突然跟陳棲提起，自己家裡房間朝陽，采光不錯，問她要不要搬過去暫住一陣。陳棲遲疑了片刻，最終答應了下來。
從那以後，陳棲就再也沒有回到過自己的那套房子。
搬到蘇晴住處後，陳棲的精神狀態沒有好轉，反而持續往下滑。脫離熟悉的生活環境之後，她僅剩的那一點安全感也徹底消散。
陳棲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白天又昏昏沉沉。
有時候坐在窗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連蘇晴叫她都沒反應。但隻要她一表現出害怕或恍惚，蘇晴就會坐到她身邊，用溫和的語氣安撫她：
"沒關係的，小棲，別想太多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陳棲點頭，她也隻能點頭。
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辨這句話到底摻了幾分真幾分假。
然後某天下午，蘇晴突然從外麵回來，神色跟往常不太一樣。她拉著陳棲就往外走，說："跟我走，我們換個地方。"
陳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出了門。她身上隻穿了件單薄的居家服，蘇晴沒給她時間收拾，一路拉著她下樓，上了一輛提前等在路邊的車。
陳棲想問去哪裡，蘇晴隻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開了很久，陳棲蜷在後座，望著窗外飛馳的路燈，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早就想不起以前的生活了,但現在過去的一些畫麵卻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像碎掉的玻璃，紮得她腦袋發疼。
等車停下，蘇晴把她帶進一棟舊樓。樓梯很窄，燈是壞的，兩人摸黑往上走。蘇晴一直攥著她的手腕，力氣大得有些嚇人。
到了門口，蘇晴打開門，側身讓陳棲先進去。
屋裡有一股發黴混著鐵鏽的氣味，陳棲一跨進去，胃裡就翻了一下。
接著，她看見了□□□。
□□□趴在地上，身上沒有衣物，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皮膚上全是淤青和血痕，新的舊的疊在一起，幾乎找不出一塊完好的地方。她聽見開門聲，慢慢抬起頭，眼睛卻亮了一下。
"姐姐，你來了。"
陳棲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覺得自己又出現幻覺了，但這個幻覺太真了。
蘇晴從身後把門關上，說了一句："進去吧。"
陳棲沒動，蘇晴推了她一下，她才踉蹌著往裡走了兩步。
那之後，蘇晴就帶著陳棲和□□□往外省方向逃。一路上，陳棲已經不怎麼能正常說話了。她時哭時笑，有時會突然抓住自己的頭發，小聲重複"不是真的"。
蘇晴就坐在她旁邊，像安撫一個舊玩具一樣，非常溫柔的替她把散開的頭發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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