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霧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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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庶看著陣中少年，微微點頭。
池廣莫這種體質，對靈力自然親和無比，極其難得，能被他遇上。
先天道體，萬靈所親。
此體之人，生來便蘊一縷先天靈氣，純淨無瑕，若修行，進境倍於常人。
百毒不侵，萬邪不入，凡塵之毒入體則化，靈蠱之毒遇血即消。
然福兮禍倚，得天獨厚者，亦為天所妒。
世間大能視此體為至寶，取其骨，可煉仙器，奪其血，可成神丹。
故自太古以來，先天道體極少長成，十有八九，尚未成才便已被大能掌控。
稍露頭角，便成眾人覬覦之寶，你爭我奪，剝皮拆骨，至死方休。
成也此體，敗也此體。
生於天地，囚於天地。
明庶前世也曾與人爭奪一先天道體者，可惜未能如願。
那位先天道者，最終被一壽元將儘的大能煉化，助其連跨兩境，續命千年。
池廣莫生於低階天地，雖身懷先天道體，但在這種微末之地，無人識得此體之貴。
若是生於高階天地，怕是靈根初顯之日，便已被大能盯上，封入鼎爐，淪為藥引。
又安能以血繪陣，從而召喚自己呢？
他低低笑了一聲。
是運，也是命。
池廣莫入定之後，明庶便閒了下來。
他一個人飄在整座聚靈台建築群之間，上上下下轉了個遍，越看越忍不住嘖嘖搖頭。
池家當年是真舍得花錢，這麼大手筆，怕是半副家底都砸進來了。
定是把家底砸完了，所以後輩們過得這麼寒磣。
七日轉瞬即過。
池廣莫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明庶被一股暴漲的靈力波動驚擾，看過去，隻見池廣莫周身靈力形成漩渦，大有要突破的跡象。
比他想的要快些。
他原本預算至少要十日，如今七日就到了臨界點。
不愧是先天道體，百聞不如一見，果真得天獨厚。
不知這體質若是完全覺醒，會是什麼光景，明庶饒有興味地想。
靈氣仍在源源不斷地湧入池廣莫體內，經脈舒張。
明庶起初隻是遠遠觀望著，但看著看著，眉頭忽然微微一蹙。
不對。
明庶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眸已轉藍。
聚靈台在他眼中瞬間變了模樣。
一切遮擋都變成了透明，唯有靈力脈絡清晰可見。
隻瞧一縷氣層層往下透，從台麵到台基，又從地基延伸到更深的地脈。
是一道灰白色的氣脈，本絲毫不顯眼，若不是靈力暴動，明庶真險些忽略了過去。
順著那道氣脈，明庶層層下探，最終鎖定地脈處極深的位置。
眸色愈深，靈意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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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看清藏在地脈深處的，那是——
鹿首，修頸，鱗甲覆身，尾如赤蟒，此時正盤踞如山。
似乎正在沉睡，一呼一吸間有灰氣從口鼻中溢出，如霧如靄，沒入空間陣法中。
而這妖獸身下護著一卵。
似乎察覺到異常的窺探，那妖獸竟然動了一下。
明庶眸光驟然收斂，不再探視。
隻是那麵色驟然就冷了下來。
古晦。
竟是它。
上界有妖獸，生於深穀，吞雲霧，飲朝露，性喜獨處，常長眠。
長眠之時，吐瘴氣，生毒霧，遮天蔽日，其性嗜殺。
鹿首蛇身，目開則霧起，目合則霧收。
是謂古晦。
難怪外頭毒霧彌漫，原來是有這麼一個妖獸藏身於此。
古晦怎會出現在這裡，這般靈氣稀薄之地，可不像是能孕育出古晦這等妖獸之所。
方才觀它氣息，應是受傷導致的長眠。
古晦沉睡，若無人打擾，需百年才可醒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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