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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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在打量。
這女人二十多歲，容貌普通，臉色慘白。築基初期的修為，但傷得太重，修為正在潰散。
傷口是被劍刺的，劍法很正，帶著一股浩然之氣——是正道修士下的手。毒素是從劍上帶進來的，專門克製魔功的毒。
追殺她的人，至少是金丹期。
采薇沉默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
救不救？
救，有風險。這女人是魔修，萬一活過來翻臉不認人，以她煉氣二層的修為，打不過。
不救，也有風險。萬一這女人死在這裡，追殺她的人順著線索找到這裡，查到張家村，查到她的醫館——
那就麻煩了。
她蹲下身子，翻開那女人的傷口。
那女人疼得一哆嗦，但沒有叫出聲。
“傷你的人是誰？”
“太……太虛宗的人。”
采薇的手頓了頓。
太虛宗。
蘇月在的那個太虛宗。
“你為什麼會被追殺？”
那女人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采薇也不急。
她把手從傷口上拿開，站起身來。
“你走吧。”
那女人愣住了。
“走？”
“嗯。”
“可是……可是我傷成這樣……”
“那是你的事。”
采薇轉身就走。
那女人急了，掙紮著爬起來：“等等！你等等！”
采薇沒有停。
“我可以給你報酬！”那女人喊道，“功法！丹藥！靈石！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采薇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看著那個女人。
月光下，那女人跪在地上，滿臉都是血和汗，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但她眼睛裡的光還在。
那是求生欲。
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掙紮。
采薇見過太多這種眼神。
上輩子她殺人無數，也見過無數人在臨死前這樣看著她。有的是求饒，有的是詛咒，有的是哀求。
她從來沒有心軟過。
但這一次……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走了回去。
“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人愣了一下：“我……我叫柳眉。”
“柳眉。”采薇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剛才說，可以給我報酬？”
“是！是！”柳眉連連點頭，“我雖然傷成這樣，但我還有靈石，還有功法，還有——”
“你現在有什麼？”
柳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身上值錢的東西，早就在逃亡路上丟的丟、用的用。
令牌還在，但那東西沒用。儲物袋還在，但裡麵的靈石已經花光了。
她現在什麼都沒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采薇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月光下，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你什麼都沒有。”她說，“怎麼給我報酬？”
柳眉的臉色更白了。
“但你可以欠著。”采薇說。
柳眉愣住了。
“欠著？”
“嗯。”采薇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我救你，你欠我一條命。以後我要你還的時候，你就得還。”
柳眉看著那個瓷瓶，又看著眼前這個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女，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嘴。”
她下意識地張開嘴。
采薇把瓷瓶裡的藥粉倒進她嘴裡。
藥很苦，但入喉之後，有一股溫熱散開，胸口的疼痛竟然減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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