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彌陀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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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她也換了一身打扮——粗布衣裳，頭發包在頭巾裡，像個普通的農婦。
背上背著一個包袱，裡麵是她僅有的家當。
“走吧。”采薇說。
兩人沿著山路，往東走去。
走到山坡上的時候，采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張家村在晨光中靜靜地躺著。炊煙從屋頂升起，雞鳴狗吠聲隱約可聞。
她在這裡活了十六年。
吃了十年的百家飯，穿了十年的百家衣。
那個破舊的茅草屋，那間小小的醫館，那個叫張嬸的女人，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鄉親——
待了這麼久，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但她是厲血海。
是曾經縱橫星空的魔道巨擘。
她不屬於這裡。
永遠都不屬於。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不再回頭。
從張家村到彌陀古城，八百裡路。
采薇和柳眉走了整整十天。
頭幾天走的都是山路。崎嶇難行，人煙稀少。
偶爾能遇到幾個趕路的行商，或者進山打獵的獵戶。沒有人注意到她們。
第三天的時候，她們經過一個小鎮。采薇用一塊碎銀子買了兩匹驢子。
驢子不好看，但能馱東西，能騎，比走路快多了。
柳眉騎在驢背上，看著前麵采薇的背影，忍不住問：“采薇，你之前去過彌陀古城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路？”
“問的。”
柳眉哦了一聲，不再問了。
她知道采薇做事從來都有把握。既然她說要去彌陀古城，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第五天的時候，路變得好走了。山路變成了官道，寬寬敞敞，能並排走兩輛馬車。
人也多了起來。行商、腳夫、趕考的秀才、走親戚的婦人……什麼人都有。
采薇把鬥笠壓低了一些，遮住半張臉。
柳眉也學她，把頭巾往下拉了拉。
兩個人混在人群中，不顯山不露水。
第八天的時候，她們經過一座小城。采薇在城裡買了一本地圖。
地圖是凡人的那種，粗糙得很，但夠用了。
她在地圖上找到了彌陀古城的位置——往東，再往東，在兩條大河交彙的地方。
“還有兩百裡。”她對柳眉說。
柳眉點了點頭。
兩天後，她們到了。
彌陀古城比采薇想象中還要大。
城牆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頭。城門寬得能並排走八輛馬車，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進湧出。
站在城外，就能聽到城裡的喧囂聲——叫賣的、爭吵的、說笑的、唱曲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好大……”柳眉仰著頭，看著那座城門，眼睛都直了。
采薇沒有說話。
她站在城外，望著那座巨大的城池，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座城，讓她想起了上輩子見過的那些城池。
那些建在靈脈上的仙城，樓閣高聳入雲，靈氣濃鬱如水。
城裡有數不清的修士來來往往，有數不清的店鋪、拍賣行、鬥法台。
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輩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城池。
“走吧。”她說。
兩人騎著驢子，隨著人群進了城。
一進城，柳眉就傻眼了。
街上到處都是人。摩肩接踵，揮汗如雨。
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賣布的、賣糧的、賣藥的、賣鐵器的……應有儘有。
還有不少修士。
穿著各色袍子，腰間掛著令牌或法器，走在人群中，氣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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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見了修士，都會自覺地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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