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看著采薇，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到身上，又從身上移回臉上。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翻湧得更厲害了。
“一年。”她說，聲音有些啞，“整整一年。我找了你一年。”
采薇沒有說話。
蘇月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雨聲一下子小了很多，被隔絕在門外。
她走到采薇麵前，站定。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采薇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雨珠。
“你為什麼要走？”蘇月問。聲音很輕，但采薇能聽出那輕下麵的顫抖。
“你不告而別。醫館關了，村子也不回了。我讓人去找，找不到。我親自去找，還是找不到。”
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采薇，你知不知道我這半年是怎麼過的？”
采薇沉默了一瞬。
“你結丹了。”她說。
蘇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苦。
“對，我結丹了。半年，從築基後期到金丹。師父說我是太虛宗三百年來最快突破金丹的弟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但你知道嗎？突破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想的全是——等我出去，就能見到你了。”
她的手抬起來，想碰采薇的臉。
采薇偏了一下頭。
蘇月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風吹過。但蘇月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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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慢慢放下來，攥成拳頭。
“你躲我。”她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沒有躲你。”采薇說，“我隻是離開了那個村子。”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在閉關。”
“你可以留口信。你可以讓趙瑩帶話。你可以——”
“蘇月。”采薇打斷她，“你冷靜一點。”
蘇月的嘴唇顫了一下。
“我很冷靜。”她說，“我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製什麼。
“采薇，跟我回去。”
采薇看著她。
“回哪兒？”
“回太虛宗。”蘇月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有些固執，“我跟師父說了你的事。他說可以破例收你，就算你不能修煉，也可以在宗門裡住著。我給你安排住處，給你丹藥，給你——”
“蘇月。”采薇再次打斷她，“我不需要。”
蘇月愣住了。
“什麼？”
“我不需要你安排住處，不需要你的丹藥。”采薇說，“我現在過得很好。”
蘇月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很好？你在這個破地方，寄人籬下，叫很好？”
“這是我的選擇。”
“你的選擇？”蘇月的聲音大了一些，“你的選擇就是離開我？躲著我？不告而別？”
“我沒有躲你。”
“那你為什麼走？”
采薇沉默了一瞬。
“因為我不想被你關起來。”
蘇月愣住了。
“關起來？我什麼時候——”
“你沒有。”采薇說，“但你會。你自己知道。”
蘇月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因為她知道采薇說得對。
如果采薇沒有走，等她結丹回去，她一定會把采薇帶在身邊。
不管采薇願不願意，不管別人怎麼看。她會把采薇帶回太虛宗，放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每天看著，守著，護著。
一步都不讓離開。
因為她太怕失去了。
怕到隻要想到采薇不在身邊，就渾身發抖，睡不著覺。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
明月瑤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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