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離開彌陀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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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飄走之後，采薇在桂花樹下站了很久。
夕陽一寸一寸地沉下去，金色的光變成橘紅色，橘紅色變成暗紫色，最後隻剩下一抹灰藍貼在天邊。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又大又圓，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她在張家村看到的每一個月亮都一樣。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上輩子的厲血海不會遇到這種事。上輩子沒有人喜歡他，他也不會喜歡任何人。
他的一生很簡單——殺人，修煉，變強。殺到沒有人能殺他，修到沒有人能超越他，強到沒有人敢背叛他。
然後死在一個“朋友”的劍下。
這輩子不一樣了。這輩子有人喜歡她。不是因為他強，不是因為他有用，隻是因為她站在那裡，就有人願意把最好的東西給她。
蘇月是這樣，明月瑤也是這樣。
但她不能留下。
不是因為不喜歡——她說不清自己喜不喜歡，活了兩千年，她從來分不清喜歡和習慣的區別。
蘇月從七歲就跟著她，給她帶吃的，幫她乾活，趕都趕不走。那是喜歡嗎？還是隻是習慣？
明月瑤也是。從第一次見麵，她就說“在這裡你不用藏著”。那是喜歡嗎？還是隻是她天生就是這樣的人？
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她隻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停在這裡。
築基後期。離金丹隻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比從煉氣到築基加起來都難。
魔修的金丹，需要的不是丹藥，不是靈氣，是一個“契機”。
可能是殺戮，可能是頓悟，可能是某種外力的刺激。一萬個築基魔修裡，隻有一個能成功結丹。
她上輩子成功過一次。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具身體和上輩子不一樣——天生絕脈，經脈比常人窄小，根基再紮實也彌補不了先天的缺陷。
她需要外物。需要那種能打破先天桎梏的東西。
黑蓮魔花在她腦海裡閃過。七百年的怨念，七片黑色的花瓣，仙魔同修的可能。
三百年。
她等不了三百年。
但她可以去找別的東西。這個世界上，能幫魔修突破金丹的東西不止黑蓮魔花一種。
上輩子她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秘寶，知道很多連古籍上都沒有記載的東西。
隻是那些東西，都不在這座城裡。
她抬起頭，看著月亮。
“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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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身後傳來。采薇沒有回頭，她聽得出是誰。
明月瑤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定。穿著一身白色的寢衣，頭發披散著，赤著腳，和那天做噩夢來找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摘那片葉子的時候。”明月瑤說，“站了快一個時辰了。”
采薇沉默了一瞬。一個時辰，她站了這麼久，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你要走了。”明月瑤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采薇轉過頭看著她。月光下，明月瑤的臉很安靜，和第一次見麵時一樣，像瓷娃娃。
“你明白的。”采薇說。
“嗯。”明月瑤點了點頭，“從你進秘境的第一天就買不起了。”
“你看到那朵花的時候，眼睛亮了。”明月瑤說，“你平時看什麼都平平淡淡的，像什麼都不在乎。但那天，你的眼睛亮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那種眼神。”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
“那不是貪心。那是……找到了。”
采薇沒有說話。
“你一直在找什麼東西。”明月瑤繼續說，“從張家村到彌陀古城，從煉氣到築基後期。
你一直在走，一直在找。我不知道你在找什麼，但我知道——你還沒有找到。”
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地響。有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明月瑤的肩上，她沒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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