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入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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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采薇就醒了。
她洗漱完畢，換上一身深色的短打，把頭發緊緊紮起來。鬥笠不戴了，太礙事。她從包袱裡翻出一塊黑布，把臉蒙上，隻露出兩隻眼睛。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換了一個——不是那個氣質出塵的少女，而是一個準備乾一票的散修。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天邊剛有一線白，街上還沒有人。她穿過空蕩蕩的街道，往穀底的方向走。
出了蛇城往南，地勢開始下降。兩邊的山壁越來越陡，路越來越窄，空氣裡的腥氣越來越濃。
走了大約一刻鐘，眼前出現了一片密林。
樹不高，但很密，枝葉糾纏在一起，遮天蔽日。
樹乾上纏滿了藤蔓，藤蔓上掛著一條條灰綠色的東西，在晨風中微微搖晃。
是蛇。
采薇停下腳步，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那些蛇不大，隻有手指粗細，但數量極多。密密麻麻地掛在藤蔓上，像一串串灰綠色的果實。
她伸手從懷裡摸出那個布包，打開，抓了一把蛇皮粉，從頭到腳撒了一遍。
粉末落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和空氣中的味道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密林。
毒瘴林比想象中更密。
樹與樹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枝葉層層疊疊，把天光完全遮住了。林子裡光線昏暗，視線隻能看到三丈開外。
地麵上全是腐爛的落葉和泥濘，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什麼活物的身上。
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瘴氣，肉眼可見地飄蕩在樹與樹之間，像一層灰綠色的紗。采薇屏住呼吸，儘量少吸進那些瘴氣。
但瘴氣太濃了，不可能完全避開。吸了幾口之後，她的頭開始微微發暈。
不過她早有準備，用了可以減少瘴氣效果丹藥。
她加快腳步。
林子裡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有活物。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但采薇知道，這裡到處都是活物。
她能感覺到——在頭頂的樹枝上，在腳下的落葉裡，在兩側的藤蔓後麵。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她，冰冷的、沒有溫度的、蛇的眼睛。
但那些眼睛隻是盯著，沒有動。
蛇皮粉起作用了。
采薇鬆了一口氣，但沒有放鬆警惕。她一隻手按在腰間的銀針上，一隻手握著飛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大約兩刻鐘，密林忽然開闊了。
眼前出現了一道深澗。
澗寬約十丈，深不見底。澗底傳來嘩嘩的水聲，和某種窸窸窣窣的、像是無數鱗片摩擦的聲音。
采薇探頭往下看了一眼——澗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蛇，大大小小，顏色各異。有的隻有手指粗細，有的比手臂還粗。
它們在澗壁上爬來爬去，糾纏在一起，像一團蠕動的繩索。
采薇收回目光，看向澗對麵。
對麵是一片沼澤。灰褐色的泥地上長著一叢叢枯黃的野草，草葉上掛著露珠。沼澤儘頭，隱約能看到一塊高地，上麵有幾株矮小的灌木。
蛇涎果就在那裡。
但怎麼過這道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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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丈寬，以她築基後期的修為，全力一躍能過去。
但她不確定對麵那片沼澤能不能落腳。如果跳過去的時候陷進泥裡，或者驚動了澗壁上的蛇群——
她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柄飛劍，踩在上麵，禦劍飛了過去。
飛劍歪歪扭扭的，她在張家村的時候從來沒有練過禦劍飛行，到了彌陀古城也沒有機會練。但好在距離不長，勉強能控製。
飛劍載著她晃晃悠悠地越過深澗，落在沼澤邊緣。
落地的瞬間，她的腳陷進泥裡，沒到腳踝。
她拔出腳，穩住身形，回頭看。
澗壁上的蛇群沒有動。蛇皮粉還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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