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采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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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蟲的屍體癱在泥地裡，灰白色的表皮在瘴氣中慢慢失去光澤。
采薇把飛劍在它身上蹭了蹭，抹掉那些粘稠的體液，收入鞘中。
她沒有急著往高地走，而是蹲下來，從蠕蟲身上切下一塊相對乾淨的肉，用布包好，塞進儲物袋。
沼澤蠕蟲的肉不值錢，但它的表皮是製作軟甲的好材料——以她現在的身家，一文錢都不能浪費。
做完這些，她站起身來，繼續往高地走。
後麵的路沒有再出意外。蛇皮粉還在起作用，沿途的蛇群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地掛在樹枝上、趴在泥地裡、蜷縮在草叢中。
采薇從它們身邊走過，能感覺到那些冰冷的視線黏在自己身上，但沒有一條蛇發動攻擊。
一刻鐘後，她終於站到了高地上。
高地的土壤比沼澤其他地方硬實得多，踩上去不會下陷。
幾株灌木長在高地中央，最高的那株大約有半人高，枝條虯結，葉子邊緣的紅色紋路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顯眼。
采薇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灌木。
一共五株，其中三株掛了果。果子不大，龍眼大小，橢圓形，表皮是暗紅色的，上麵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絨毛。湊近聞，有一股奇異的酸甜氣息。
蛇涎果。
采薇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枚。
果子的表皮很軟，指尖按下去，能感覺到裡麵飽滿的汁液。
她沒有急著摘，而是先觀察了一下果子的生長狀態。
三株掛果的灌木，一共結了七枚果子。兩枚已經過熟，表皮發皺，顏色發黑，不能要了。
三枚剛好成熟，暗紅色的表皮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澤。還有兩枚還青著，沒熟透。
她選了最中間的那一枚，用手指捏住果柄，輕輕一擰。
果子落在掌心，沉甸甸的，比看起來重得多。
她把果子舉到眼前，仔細端詳。暗紅色的表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顆凝固的血珠。
就是這東西，能腐蝕經脈，拓寬她與生俱來的狹窄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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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她沒有用過這個法子。那時候她不是天生絕脈，用不上。
但她見過別人用——那個人是她上輩子在魔道裡認識的一個散修，和他一樣從底層爬上來，資質平平，沒有靈根，靠著一股狠勁硬生生修到了築基後期。
那人也是為了突破金丹去采蛇涎果，回來之後在采薇麵前用了。
她記得那個過程。那人把蛇涎果的汁液塗在手腕上，汁液滲入皮膚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彈起來，在地上滾了半個時辰，嘴裡發出不像人聲的嚎叫。
半個時辰之後，他渾身濕透，臉色慘白，但經脈確實拓寬了。
又過了三個月，他結丹了。
又過了一年，他死了。
死因是經脈崩裂。蛇涎果拓寬了經脈，但也讓經脈變得脆弱。就像一個被撐大的氣球，壁變薄了，隨時會破。
那個人在一次尋常的修煉中，經脈突然崩裂，血氣倒灌，七竅流血而亡。
采薇把蛇涎果收進玉盒，貼身放好。
她不需要擔心這個。她有天凰鐘。天凰鐘在她體內，雖然大部分功能還在沉睡，但它一直在默默地滋養著她的經脈。
上輩子那個人沒有天凰鐘。所以他的經脈撐大了就薄了，薄了就破了。但她不一樣。
天凰鐘在她識海深處，每天每夜都在釋放著某種她說不清的力量，一點一點地修複著這具身體的先天不足。她的經脈雖然窄，但比任何人都堅韌。
蛇涎果撐開它，天凰鐘加固它。
簡直完美。
采薇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氣息。從沼澤深處傳來，鋪天蓋地，像一座山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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