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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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螭來了。
她還穿著昨晚那身黑色的短衣，但頭發沒有披散著，而是紮了起來，用一根蛇骨簪子別在腦後。
露出後頸一截白皙的皮膚，和耳後一道細細的、淡金色的紋路——那是她的鱗片退化之後留下的痕跡。
“今天三滴。”她說。
采薇點了點頭。
螭走到她麵前，抬起手腕。
第一滴，落在心口。
灼熱再次炸開。但這一次，采薇有了準備。
她沒有繃緊身體，而是放鬆下來，讓那股灼熱順著經脈流淌。
螭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涼的。那股涼意從肩膀滲進去，和體內的灼熱彙合，像是給滾燙的鐵淬火。
疼。但沒有昨天那麼疼了。
第二滴，落在丹田。
丹田裡那股剛剛穩定下來的力量被新的灼熱喚醒，重新開始旋轉、膨脹。
這一次，采薇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經脈被撐開的過程——像一條被折疊了太久的河流，終於被一點一點地展平。
她咬著牙，沒有出聲。
螭的手從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腰側，扶住了她。
第三滴，落在後腰。
這是最疼的一滴。
灼熱從後腰炸開，沿著脊椎往上燒，經過每一節椎骨，每一根神經。
采薇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螭的手收緊了一些，把她扶得更穩。
采薇跟著她的節奏呼吸。
第三滴的力量終於穩定下來。
采薇的身體軟了一下，螭把她扶到石台邊坐下。
“還好嗎？”
采薇點了點頭，喘了幾口氣。
螭在她身邊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丹藥，遞給她。
“吃了。”
采薇接過來，看了一眼。丹藥是暗紅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這是什麼？”
“補血的。”螭說，“你流了很多血。”
采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甲掐出的傷口還在滲血，掌心一片殷紅。她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把丹藥送入口中，咽下去。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從胃裡擴散開來，流向四肢百骸。掌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螭坐在她旁邊，安靜地看著她。金色的豎瞳在慘白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柔和。
“你今天比昨天好。”她說，“昨天兩滴你就站不住了。今天三滴，你還能坐著。”
采薇看著她。
“這算是誇獎？”
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算是吧。”她說。
第七天。
螭把每天的劑量從三滴加到了五滴。
采薇已經習慣了那種灼熱。不再緊繃，不再咬牙，而是放鬆身體，讓那股力量在經脈裡自由地流淌。
疼還是疼的，但她已經學會了和那種疼痛共處——不是對抗，不是忍受，而是接納。
螭也變了。
她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小心翼翼，不敢碰采薇。
換藥的時候，她的手指會在采薇的皮膚上多停留一會兒。不是故意的，是自然的——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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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也比前幾天急促了一些。不是緊張，是某種……克製。
采薇注意到了，但沒有說什麼。
第十天。
螭的劑量加到了七滴。
七滴血，七個落點。鎖骨、心口、小腹、後腰、脊椎、肩胛、丹田。
每一滴都比前一滴更燙，每一滴都比前一滴更深入。
采薇站在石台前，赤裸著，身上沾滿了螭的血。
暗紅色的血珠從她的皮膚表麵滲進去，不留任何痕跡，但體內那條乾涸的河床，已經變成了奔湧的河流。
她能感覺到。那些狹窄的經脈被撐開了，撐大了，撐得比以前寬了整整一倍。血氣在裡麵奔湧，像解凍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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