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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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說完那些話之後，就出去了。
采薇一個人坐在密室裡，看著那扇合上的石門，沉默了很久。
螭要出去獵殺散修。不是為了她自己，是為了采薇——為了幫采薇補回那些在衝擊金丹時損耗的血氣。
采薇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螭說那句話時的語氣。“人類，也是一樣。”很平淡，但采薇聽出來了——那平淡下麵，壓著某種東西。
不是殺意，不是冷漠，是一種……理所當然。
就像一條蛇生來就要蛻皮、生來就要捕食一樣自然。
在螭的世界裡，獵殺人類和獵殺妖獸沒有區別。都是為了活著，都是為了變強。
采薇活了兩千年，見過無數人，也殺過無數人。
正道、魔道、散修、宗門弟子……在她眼裡，人和妖獸確實沒有區別。都是獵物，都是血氣。
但螭不一樣。螭殺人的時候，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
這個念頭在采薇腦海裡轉了一圈，然後沉下去了，沉到很深的地方，深到她不願意去觸碰的地方。
她睜開眼睛，開始調息。
修為倒退了一個小境界，經脈裡的血氣稀薄得像被抽乾了的河床。
但河床還在，那些被螭的精血撐開、被天凰鐘加固過的經脈還在。
這就夠了。
血氣可以慢慢補，修為可以慢慢修。但經脈拓寬的機會，可能這輩子就隻有這一次。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天凰鐘在識海深處靜靜地懸浮著，鐘身上的裂紋還在，鳳凰的圖案依然黯淡。
但那隻最小的鳳凰，眼睛比之前亮了一些。
如果成功突破到金丹，她或許有些可能能夠喚醒這造化至寶中的神祇，再不濟也能再解鎖點能力。
采薇盯著那隻鳳凰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意識。
不想了。修煉。
萬蛇穀，蛇城以西二十裡，毒瘴林邊緣。
天色將暮，瘴氣從林子裡湧出來，在樹梢間翻湧，幾個散修正從林子裡走出來，身上沾滿了泥濘和血跡，但臉上的表情是興奮的。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築基後期，滿臉橫肉，肩上扛著一條手臂粗的蛇屍。
蛇屍還在滴血，暗綠色的體液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淌，他渾然不覺，嘴裡罵罵咧咧地跟身後的人說笑。
“他娘的，這條畜生，追了我三裡地。老子差點交代在裡麵。”
身後的年輕人賠著笑：“還是師兄厲害，一劍就斬了它的頭。”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把蛇屍從肩上卸下來，扔在地上，一腳踩住，彎下腰去挖蛇膽。
“這蛇膽拿去城裡賣，少說也得五十塊靈石。再加上蛇皮、蛇骨……嘖，這一趟值了。”
他正說著，忽然停住了。手還插在蛇腹裡，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年輕人愣了一下：“師兄？”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他順著中年男人的目光看過去——
林子的邊緣，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長發披散著，垂到腰際。臉被頭發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長在林子邊上的樹。
“什麼人！”年輕人拔出劍，聲音有些發抖。
那個女人沒有回答。她抬起手，撥開擋在臉上的頭發——
年輕人的劍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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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也描述不清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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