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化蛟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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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回到築基後期的那天，采薇在密室裡多坐了一個時辰。
不是修煉，是在想一件事。
螭要化蛟了。她小腿上那些金色的紋路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腳踝一直蔓延到膝蓋，又從膝蓋蔓延到大腿。
那些紋路在白日裡看是淡金色的，到了夜裡會發光。
“還有多久？”采薇問。
螭坐在她對麵，低頭看著自己腿上那些紋路。
她用指尖摸了摸，金色的光在指腹下流轉，像活物。
“快了。”她說，“最多十天。”
采薇點了點頭。
螭抬起頭，看著她。那雙金色的豎瞳比以前亮了一些，不是那種冰冷的、獵食者的亮，是另一種——像燈籠，像火把，像夜路上有人提著燈等你。
“采薇。”她叫了一聲。
“嗯。”
“化蛟的時候，我要閉關。大概三天。這三天裡，我不能動，不能還手，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但采薇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穀裡還有三條金丹期的蛇。”螭繼續說，“一條在東邊的水潭，一條在北邊的亂石灘，一條在西邊的蛇洞裡。它們一直在等我化蛟。”
“等你最弱的時候。”
“對。”螭的嘴角翹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種更冷的東西，“平時它們打不過我。但我化蛟的時候，它們會來。”
采薇沉默了一瞬。
“來做什麼？”
“阻止我化蛟。或者——”她頓了頓，“吃掉我。一條金丹期的蛇，在化蛟的時候，體內的精血會沸騰。對它們來說，那是大補。”
采薇看著她，沒有說話。
螭低下頭，看著自己腿上的紋路。金色的光在皮膚下麵流轉，明明滅滅，像心跳。
“你走吧。”她說。
采薇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你的經脈已經拓開了。修為也回到築基後期了。留在這裡，沒什麼意義了。”
她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得像在給采薇指路——“出穀往南走，過了毒瘴林就是蛇城。
蛇城裡有人賣地圖，你可以買到去任何地方的地圖。”
她沒有抬頭，一直盯著自己腿上的紋路。
金色的光在她的睫毛下麵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采薇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希望我走？”她問。
螭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和平時一樣。
“希望你走又怎樣？不希望又怎樣？”她抬起頭，看著采薇，“你是人，我是蛇。你有你要走的路，我也有我要過的關。”
她頓了頓，聲音不自覺的顫抖。
“而且，化蛟的時候，我控製不住自己。蛟和蛇不一樣——蛟更凶，更暴戾。我怕……傷到你。”
采薇看著她，沒有說話。
螭站起身來，走到密室門口。她沒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一隻手扶著石門。
“明天就走。趁天還沒亮，蛇城裡人少，不會有人注意到你。”
她走了。腳步聲在甬道裡漸漸遠去，沙沙沙沙，和來時一樣。
但采薇聽出來了——那腳步聲比平時快，快到像是在逃。
那天晚上，采薇沒有修煉。
她躺在石台上，望著密室頂端那些發光的礦石，一夜沒有合眼。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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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該走了。
經脈拓開了，修為回到築基後期了，瓶頸也鬆動了。留在萬蛇穀，除了等螭化蛟，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化蛟的時候，三條金丹期的蛇會來。她一個築基後期，留下來能做什麼？送死？
天凰鐘能化險為夷，但不代表她可以主動往險裡走。
她應該走。明天天一亮就走。趁螭還沒開始閉關，趁那三條蛇還沒來，趁一切都還來得及。
采薇翻了個身，麵朝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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