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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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螭的手。螭的手很涼，還在發抖。
指縫裡還殘留著沒洗乾淨的血跡，指甲縫還嵌著一點點暗紅色。
“你殺人的時候，”采薇開口了，“受傷了嗎？”
螭愣住了。她抬起頭，看著采薇。
“沒……沒有。”
“那些散修，有沒有發現你的身份？”
“沒有。我化形之後，氣息和人類差不多。他們認不出來。”
“儲物袋裡的東西，你檢查過嗎？有沒有追蹤用的法器？”
螭搖了搖頭。
采薇點了點頭，鬆開手。
“下次小心點。不要一次性殺太多。分散著來，隔幾天一次。別讓人注意到。”
螭怔怔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采薇重新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螭蹲在她旁邊，沒有走。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采薇。”
“嗯。”
“你不討厭我？”
采薇沒有睜眼。
“為什麼要討厭你？”
“因為我……我不是人。因為我用本能控製不住。因為我——”
“螭。”采薇睜開眼睛，看著她。
螭的聲音停了。
采薇看著那雙金色的豎瞳，看著那張妖豔到近乎刺目的臉，看著那上麵寫滿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絕的恐懼。
“你幫了我。”采薇說，“沒有你，我的經脈這輩子都拓不開。沒有你，我可能這輩子都結不了丹。”
她頓了頓，又說：“你殺人的時候，想的是我。你弄吃的的時候，想的也是我。你做的每一件事，想的都是我。”
螭的嘴唇顫了一下。
“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螭的眼眶紅了。蛇不會哭，但她的眼眶紅了。
金色的豎瞳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地底的岩漿，被一層薄薄的殼壓著。
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采薇的手，像握住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這一次，采薇沒有抽開。
接下來的日子，螭每隔幾天就會出去一趟。
她學會了挑目標——落單的散修，或者兩三個人的小隊伍。
修為不能太高，金丹期的她不碰。也不能太低，煉氣期的血氣太少，不夠采薇用。
她學會了跟蹤——在毒瘴林裡悄無聲息地跟在目標後麵，等他們走到沒人的地方再動手。有時候等一個時辰，有時候等半天。她不急。
她還學會了偽裝——化形之後，她的氣息和人類差不多。
把金色的豎瞳遮住，把頭發放下來，穿上寬大的袍子，遠遠看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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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認出她。
散修們隻覺得這片林子最近不太平，總是有人失蹤。
有人說是妖獸乾的，有人說是黑吃黑，有人說是秘境開了，人都跑別處去了。說什麼的都有，但沒有一個人往蛇王身上想。
畢竟，蛇王已經幾十年沒有出過穀了。
螭每次回來，都會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整理好。靈石放在一堆，丹藥放在一堆，法器放在一堆，其他雜物放在一堆。
然後她把那些東西搬到采薇麵前，蹲在旁邊，看著她檢查。
“今天的怎麼樣？”她問。
采薇翻了翻那些東西。幾塊下品靈石，一瓶回氣丹，一柄品相一般的飛劍，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符紙。
“還行。”她說。
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但采薇注意到，她的尾巴尖在袍子下麵輕輕地晃了一下。
那是蛇類高興的時候才會有的動作。
采薇收回目光，繼續調息。修為從築基中期慢慢回升，雖然慢，但確實在回升。螭帶回來的血氣，每一次都能讓她恢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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