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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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了。先殺她，再進去。”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綠色的光。
那是妖力，金丹期妖獸的妖力，不可謂不強。
光團在他掌心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把整個大殿都照成了綠色。
采薇被老婦人掐著脖子，動彈不得。
她看著那團光，看著它一點一點地變大，從拳頭大變成腦袋大，從腦袋大變成臉盆大。
她知道那一擊的力量——足以把她整個人蒸發掉，連灰都不會剩。
她想躲，躲不開。想擋，擋不住。想跑，跑不了。
她活了兩千年，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清楚地意識到——她真的會死。
不是上輩子那種被偷襲、來不及反應就死了。
是明明白白地站在這裡，看著死亡一點一點地靠近，看著那團光在敵人掌心凝聚，看著自己的生命像沙漏裡的沙，一粒一粒地往下漏。
她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閉上眼睛。
不是認命，是不想看著自己死。
天凰鐘。
她心裡默念了一聲。
那口鐘在她識海深處，靜靜地懸浮著。鐘身上的裂紋還在，鳳凰的圖案依然黯淡。
那隻最小的鳳凰，眼睛還亮著，微弱的光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滅。
鐘響三聲，可鎮三千世界。
她不知道天凰鐘能不能救她。她不知道造化至寶的“化險為夷”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不知道這一次，命運還會不會站在她這邊。
但她知道——她不想死。不想像上輩子那樣，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一座冰冷的陵墓裡，身邊沒有一個人。
她完全可以丟下螭，但她不想，這是上輩子厲血海不可能做的事情。
上輩子的厲血海隻會權衡利弊，隻會為了活著不擇手段。
沒有任何的人會為她的死而憂傷，卻有無數的人為她的死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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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她死的時候，那個“朋友”站在她身後，一劍刺穿她的後心。她低頭看著從胸口透出的劍尖，想的不是“我死了”，而是“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原來沒有人會站在她身邊。原來她走了一輩子，都是一個人。
原來她以為的朋友也隻是算計，如果自己曾經不是孤身一人或許有所轉機？
如果自己有道侶或許自己就不會這樣含恨而終。
這輩子不一樣了。這輩子有蘇月，有明月瑤，有螭。
這輩子有人願意為她放棄仙緣，有人願意在城門口等她回來，有人願意把獵物叼回巢穴放在她麵前。
她不想死。她還想看看蘇月結丹之後的樣子，還想聽聽明月瑤彈的那首曲子，還想喝一碗螭熬的粥——
還想活下去。
光團砸下來的瞬間，采薇睜開了眼睛。
天凰鐘響了。
是鳳鳴。
“果然來了。”
早有預料，采薇嘴角上揚，看著麵前這三個妖獸。
“你們要倒大黴了。”
一聲清越的、高亢的、穿透萬古的鳴叫，從她的識海深處炸開。
那隻最小的鳳凰從鐘身上掙脫出來，展開翅膀，從她的眉心衝出來。
金色的光。
那隻鳳凰不大，隻有巴掌大小，翅膀張開也不過一尺。
它的身體是金色的，羽毛是金色的，眼睛是金色的，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燒。
它從采薇的眉心衝出來，迎上那團暗綠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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