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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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中的月光，仿佛也隨著聖母那句"都是因為我"而凝固了。
采薇沒有立刻開口。
她看著麵前這個活了幾十萬年的女子，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因為我相信她能做到。"
她抬起頭，看向夜空，"我見過這片天地完整的模樣，天是完整的，地是完整的，無數生靈在同一片天空下繁衍生息。"
"可那場大戰之後，一切都碎了。天道曾經以身合道，卻隻合出了一道殘缺的規則。
我活在這片廢墟裡，看著天地規則一天天衰敗，看著它永遠無法痊愈。我想讓這一切重歸完整。"
"我做不到。我隻是天道餘暉裡誕生的一點靈智，沒有那個力量。可女帝做得到。"
"她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有可能重鑄天地的人。"
"所以我騙了她。我說，隻要她能超脫，就能治好這片天地。我讓她去奪極天神凰，煉天凰鐘。
我讓她斬斷命河，打破枷鎖；我讓她建立仙朝，收集氣運……我一步一步，把她推上了那條注定萬劫不複的路。"
"我沒有告訴她，那條路的儘頭，是毀滅。"
聖母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明明知道的……可我還是騙了她。"
"我隻是……想親耳聽一個人告訴我，她到底有沒有恨我。"
涼亭陷入長久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月開口了。
"她沒有恨你。"
聖母猛地抬頭，看向蘇月。
蘇月站在那裡，月光落在那張清冷的麵容上，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你見過她的隕落，見過她最後的模樣。可你有沒有想過，她隕落之後，去了哪裡？"
聖母瞳孔驟縮："你……"
"我是女帝的轉世。"
蘇月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些記憶，我不是全都記得。可有些事，刻進了魂魄裡，忘不掉。"
聖母渾身一震。
月光下，那個活了幾十萬年的老怪物，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態的神情。
"她……她真的原諒我？”
"我為什麼要騙你？"
蘇月的聲音依然冰冷，"你是女帝在這世上最深的執念之一。她若怨你，我這一世，也不會站在這裡與你好好說話。"
聖母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十萬年。
她守著那池瑤池水，守著那個問題，守著一個永遠等不到回音的答案，守了幾十萬年。
而答案，早就隨著女帝的轉世，落在了這片星空裡。
采薇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明白，女帝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了。
她想起河主說過的話：命運可以被改變嗎？
可以。
但改變命運的不是力量，是愛。
女帝一生逆命而行，到頭來，她留給這世上最深的印記，不是那些撼動星空的偉業，而是一句"我不怨她"。
"前輩。"
采薇開口，聲音溫和了幾分。
"既然已經等到了答案，那前輩此來神宮，應該不隻是為了懺悔吧？"
聖母深吸一口氣，緩緩平複了情緒。她重新坐直身子。
"沒錯。"
她看著采薇，"我來神宮，有兩件事。第一件，是等這個答案。第二件，是要當麵告訴你一個秘密。"
"天皇的第四件造化至寶，需要一位先天生靈作為引子，才能煉成。"
"這一點，地皇當眾說過了。"采薇道。
"沒錯，那位先天生靈正是陰陽雙子。”
"前輩告訴我這些，應該不隻是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吧？"
聖母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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