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河主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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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半跪在虛空中，衣襟染血，身後的毀滅之鳳虛影已經黯淡了大半，赤紅色的羽翼被白光吞噬了半邊。
她咬著牙，撐著九紋絕天尺，一寸一寸地站起來。
可站起來的代價太大了。她每動一下，經脈中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毀滅法則與無天之力在她體內瘋狂絞殺，每一次碰撞都讓她的血肉崩解一分。
蘇月想上前扶她，被她抬手止住了。
"別過來。"
她的聲音沙啞，卻依然平靜。
天皇看著她，忽然開口："采薇，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就在這一刻，天淵之外，那片已經枯萎的星海中，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穿透了寰宇神宮三十六重天闕，穿透了天淵的層層黑暗，穿透了無天鼎布下的混沌壁壘，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采薇。"
那是河主的聲音。
采薇渾身一震。
她猛地抬頭，望向天淵之外。
那片已經枯萎的命河源頭，那條乾涸龜裂的銀色河床，不知何時，重新亮起了一點光。
那點光極淡，淡得像黎明前最後一顆星，可它確確實實地亮著。
"不可能。"
天皇的瞳孔第一次真正收縮了。
他盯著那片銀光，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無天已出，天道已碎，命運已斷。命河不可能還有生機。除非……"
他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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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片銀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轟！
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命河源頭衝天而起，貫穿了整片星空，貫穿了寰宇神宮三十六重天闕，貫穿了天淵的層層黑暗，直直地落在采薇身前。
光柱散去，一道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雙眼睛，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潭底沉澱著億萬年都不曾融化的冰。
可當她看向采薇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忽然化開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河主，暮雲曦。
她終於來了。
不是以那副枯槁將死的老嫗之軀，而是以她真正的模樣，那片天地初開時，從混沌中走出的第二位先天生靈，那條承載了億萬生靈命運軌跡的命河之主。
天皇看著她，不屑之情流露於表。
“還是坐不住了嗎？”
河主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采薇身上。
"采薇。"
她輕聲開口。
"我欠你一個真相。"
"天皇說得沒錯。"河主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選中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利用你。"
"三百年前，你前世隕落，我以命河之力將你的魂魄從輪回中截下，讓你轉世為采薇。
我給了你命河氣運，給了你這一路上所有的機緣。
我讓你百歲入大乘，讓你成為這片天地間最耀眼的新星。"
"可我做這一切，是因為……我需要一個人，替我去阻止天皇。"
"你是那顆棋子，是我布了三百年的一步棋。"
蘇月的臉色變了，她死死盯著河主，眼中翻湧著憤怒與殺意。
可采薇沒有動。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河主，等她說完。
"我見過太多人了。"
"我以為，這世上不會再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動搖了。"
"可我錯了。"
她抬起手，枯瘦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采薇臉上的血跡。
"曾經的我的分身，也就是月皇，見到了你，她對你動了真情。”
“因此，我才看到了你，看到你身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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