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神道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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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用我的本源，煉製屬於你的造化至寶吧。"
這句話落下，天淵萬籟俱寂。
采薇怔在原地。
她看著河主，看著那雙本該沉澱億萬年的寒潭此刻竟漾起水光的眼睛。
河主也會落淚嗎？她以為，河主本該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但現在她才明白，其實河主也隻是一個可憐的生靈罷了，天生被強加於維持命運的職責，無數的人想要打破她，殺了她。
一次又一次的爭鬥，一次又一次的大戰，最終隻能在無儘的孤獨下走向死亡。
河主何嘗不想有人能夠陪伴呢？但能嗎？無儘的壽命和無儘的職責讓她無法擁有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此刻臨近解脫，采薇才能感受得到，她本來就對河主有一股熟悉的感覺，這種淡然，溫柔，如沐春風的感覺。
"命河枯了，我的時代到了儘頭。我守著那條河，守了億萬年，守到最後，什麼也沒守住。"
"可你不一樣。你是這個時代的人，你還有無數個明天。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比我守著那條枯河強一百倍、一千倍。"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采薇掌心那縷赤紅色的毀滅之炎上：
"你以天地為熔爐，以命河為引，以毀滅為火……煉出來的，必是這片天地最強的造化至寶。"
"采薇，你要煉的，不是一柄對抗無天的劍。你要煉的，是那口吞下無天的至寶。"
“神道剪。”
這名字一出，整座天淵的空氣都仿佛凝實了。
天皇的目光落在那片銀白色的本源上，又落在采薇身上，良久，才緩緩開口："河主，你瘋了。你以自身本源為引，煉出的至寶，未必勝得過本座的無天。而你，必死無疑。"
河主頭也不回，她轉身，麵向采薇，張開雙臂。
銀白色的命河本源在她周身亮起，如一條亙古不滅的長河，在她指間流淌。
"采薇，動手吧。"
采薇看著她，眼眶通紅。
她想搖頭，想轉身逃開，可她動不了。
河主是認真的，她活了幾十萬年、幾百萬年，守了一條河，守了一個人，守到山河破碎、日月無光，如今隻想把最後這一點東西，交到采薇手裡。
"河主……"采薇的聲音在抖。
"叫我的名字。"河主輕聲說，"叫我暮雲曦。"
"你叫了我三百年的河主。臨了，讓我聽你叫一聲，暮雲曦。"
采薇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暮雲曦。"
"嗯。"
"我一定會贏。"
河主笑了。那一笑，仿佛億萬年的孤寂都化開了。
然後她抬手，輕輕一推。
轟！
銀白色的命河本源，如天河決堤，轟然傾瀉而出！
那本源化作一道貫穿天淵的銀色長河，直直沒入天淵正中的虛空。
那裡，正是無天鼎曾經盤踞、曾經煉化陰陽雙子、曾經吞儘法則碎片的地方，整座天淵最深處的爐心。
爐心在觸到命河本源的刹那，轟然亮起。
"天地為爐！"
采薇低喝一聲，雙手猛然結印。
天淵，活了。
那座被天皇用作煉寶之地的天淵，此刻在命河本源的引動下，徹底蘇醒。
無儘的法則碎片自虛空中湧出，如億萬柴薪，投向爐心。
一縷縷混沌氣自天淵四壁垂落，如爐火初燃，連那口無天鼎殘留在虛空中的印記，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了出來，化作爐中第一縷火種。
天地為爐，萬物為薪。
這可不是比喻。
采薇的識海中，一幅從未見過的畫麵轟然展開，她看見了混沌初開，天地未分，一團鴻蒙之氣在無垠黑暗中沉浮。
她看見了命河自鴻蒙中誕生，綿延億萬年，貫穿萬古諸天，她仿佛看見了這片天地所有的法則、所有的大道、所有的生滅，都在這口熔爐中熔煉、交彙、重生。
"毀滅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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