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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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淵一戰之後,星空重歸平靜。
無天鼎碎了,天皇散了,河主化作漫天銀光,落回那條重新泛起波瀾的命河。
新的時代,在那一柄灰樸樸的剪刀合攏的刹那,悄然開啟。
那一日,采薇踏出天淵,踏出寰宇神宮三十六重天闕,獨自立於星海之巔。
八尊大乘在她身後,傷痕累累,卻無一折損。
妖皇貪天半跪著,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幽冥老人靠坐在碎裂的虛空邊緣,枯瘦的指頭還在發抖,卻咧開嘴,笑得像個孩子。
采薇隻說了一句話:
“從今日起,這片星空,沒有天道,沒有命運。你們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話音落下,星海沸騰。
億萬年來,眾生頭頂第一次沒有了那道看不見的枷鎖。
人們不再被命運推著走,不再被氣運壓著打。
凡人第一次可以憑自己的雙腳走出自己的路,修士第一次可以憑自己的道心叩問更高的天。
無數修士遙望那道立於星海之巔的身影,叩首、歡呼、熱淚盈眶。
也有人戰戰兢兢地問她:大人,你……要做新的天道嗎?
采薇笑了。
“我不做天道。”
“我做人。”
那一年,星曆改元,號為新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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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被萬族共尊為唯一帝者,帝者時代開啟。
【新紀元十年】
偏月天府,成了這片星空公認的第一聖地。
一門之內,蘇月執掌天凰一脈,明月瑤執掌律法,螭執掌龍族萬妖,青禾執掌無量海。
四位女子,將這片剛剛掙脫枷鎖的天地,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采薇卻很少再過問天府的事務。
她總是獨自一人,立於星海之巔,望著那片曾經被無天撕裂、如今早已愈合的天穹,一站就是很久很久。
她總覺得,那裡缺了點什麼。
大乘,是這片天地億萬年來立於絕巔的境界。
她已是大乘巔峰,手握神道剪,天下無敵。
她可以一掌拍碎星辰,一念扭曲光陰,可以讓整片星空的生靈在她麵前俯首稱臣。
可她站在絕巔之上,四顧茫然。
這片天地,對她而言,已經沒有秘密了。
她讀過命河裡每一段蒙塵的記載,走過混沌道主走過的一切路,看過天凰女帝隕落時那片寂滅的廢墟,聽過河主守河億萬年時無人知曉的孤獨。
她已經能觸到那道傳說中無人越過的桎梏,超脫。
可她不敢輕易去碰。
因為她隱約感覺到,那道桎梏之後,是一片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被任何記載提及的東西。
那東西,讓命河都諱莫如深。
天皇失敗後,並沒有就此死去,采薇沒有殺死她,因為如今的采薇,天皇就是再怎麼追趕都已經追不上了。
他的道心已經無法彌補了,便解放了無天神鼎,與燭陰隱居於世了。
【新紀元百年】
這一百年,星空換了人間。
那些曾靠著封印苟延殘喘的老古董,在新紀元的陽光下,一個接一個地散功坐化。
有人臨死前歎息,說他們是舊時代的影子,如今光來了,影子便該散了。
有人問采薇,要不要出手,救下那些老家夥。
采薇搖頭:“他們守了萬古的規矩,守到頭,也該歇歇了。時代讓他們走,就讓他們體體麵麵地走。”
她轉身,回了張家村。
那座小小的山村,早已無人記得,這裡曾走出過一位當今最強的帝者。
老屋塌了,溪水改了道,隻有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還倔強地活著。
采薇在那棵樹下站了很久。
她想起前世那個滿身泥巴、天生絕脈、人人可欺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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