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念青禾，歲歲山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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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滄浪商會的第一個月，采薇接了十七個任務。
商隊的護衛、秘境的外圍探索、隕石帶的清剿、偶爾也替商會押送一些不能見光的貨物，這些活兒不乾淨，可靈石給得痛快。
滄浪商會在無量海外圍經營了幾千年，觸角伸得很長，很多灰色地帶都有他們的影子。
采薇不挑活兒，隻要給靈石，什麼都乾。
她的名聲很快就傳開了。
“商會新來的那個客卿，是個狠角色。”有人這麼說。
“看著年輕貌美，一動手就是拚命三郎的架勢。合體初期的星盜頭子，她一個人追了三天，硬生生把人耗死在隕石帶裡。”
采薇不在乎名聲。
她隻知道，靈石可以換丹藥，丹藥可以換修為，修為可以換命。
她要變強。為月皇報仇。
每次出任務回來，青禾都會在商會的客卿院裡等著她。
院子不大，一間正房，一間偏房，中間隔著一道青竹籬笆。
正房是采薇的，偏房是青禾的。院子角落裡有一口井，井邊種著幾株不知名的靈草，是青禾從無量海帶來的種子。
采薇推門進來時，青禾已經在井邊忙活了。
井水被引出來，流進一隻青石砌成的池子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青禾蹲在池邊，袖子挽得高高的，正往水裡撒著什麼。
“主人回來了。”
青禾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手上還沾著水珠：“水燒好了，主人先泡一泡肩膀。”
采薇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那裡的衣料被血浸透了，乾涸之後硬邦邦地貼在皮膚上，疼得發麻。
那是三天前追殺那個星盜頭子時留下的，對方臨死前反撲，一刀劈在她肩上，差點削斷她的骨頭。
“你怎麼知道的。”
“主人的事情啊，青禾我可都知道呢。”青禾站起身，拿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走到她麵前，伸手替她解開肩上血汙的衣襟。
采薇低頭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三百年前，她也是這樣被青禾照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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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還叫厲血海，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擘，身邊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侍女。
她受了傷從來不吭聲，可青禾總能看出來。
她總是默默地把熱水燒好，把傷藥備好，等她回房，一句話也不多說，隻是認認真真地替她清理傷口。
那時候她覺得理所應當。
可現在，她忽然覺得，有人等著她回來、有人記得她的傷、有人在井邊燒一鍋熱水等她泡一泡，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她在星海間拚殺時，多幾分舍不得死的念頭。
“……嗯。”
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任由青禾扶著她走到池邊，在熱氣蒸騰的水池裡坐下
青禾蹲在她身後，替她把血跡擦乾淨，然後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瓶子裡裝著乳白色的膏體，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鮫人淚混了九葉青。”青禾說，聲音輕輕的。
“青禾在滄浪城學的法子，專治筋骨傷。主人忍著點，會有點疼。”
她的手落在采薇肩上，指腹沿著傷口輕輕抹開。
藥膏入肉的瞬間，劇痛傳來，采薇悶哼一聲，肩膀下意識地往後縮。
“對不起。”
青禾的聲音有點慌，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青禾輕一點。”
“不用。”采薇咬著牙，“繼續。”
她已經習慣了疼痛。三百年的修仙路，每一步都是踩著血走出來的。
這點傷算什麼，比這重十倍的傷她都受過。
青禾的指腹沿著傷口一遍一遍地抹，把整瓶藥膏都用完了，才停下來。
“主人歇一會兒。”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小的丹爐，開始生火。
“你做什麼？”
“給主人熬湯。”青禾低著頭，往爐子裡添了幾味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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