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看著這張畫在石頭上的規劃圖。線條簡單粗糙，卻把一千五百人的吃住訓練全部裝了進去。
“你在路上就開始畫了？”
“腦子裡畫的。”
“畫了多久？”
“從寒水河開始。”
他沉默片刻。“你沒告訴過本王。”
白溪將炭筆別到腰間。“沒到地方之前，說了是空話。”
周大娘大步走過來。“王妃，住處先不急。灶台搭了沒？”
“最大的石屋給你，先搭灶。”
“夠不夠兩口鍋的地方？”
“夠三口。”
周大娘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吼。“鐵牛！搬石頭！趙鐵柱！找柴！誰閒著的過來壘灶，慢了今晚沒飯吃！”
鐵牛扛著石塊跑過來，趙鐵柱帶人去後山砍枯木。鐘離安排舊軍在石屋群外圍設臨時警戒線。沈七被抓去清理石屋裡的碎石和雜草，嘴裡不停念叨。
“屬下以為流放是坐著等死，沒想到是乾活累死。”
福伯站在空地上分配工具。鋤頭不夠，從板車上卸下鐵鍋架也被拆了當撬棍用。
“輕點！那是我的鍋架！”周大娘遠遠喊了一聲。
福伯裝沒聽見。
折騰了整個下午，最大的石屋被清理乾淨。牆壁用泥巴重新糊了一層，屋頂鋪上從林子裡砍來的鬆枝，再蓋上防水油布。透風的地方塞滿乾草。
周大娘在屋子正中壘起灶台。灶口朝北，煙道引到屋外。兩口大鐵鍋架上去，鍋底燒紅時，整間石屋都暖了起來。
米下鍋，水燒開，蒸汽彌漫。
周大娘把鍋蓋掀起來的那一刻，米飯的香氣飄了出去。
隊伍裡響起一陣騷動。
不是爭搶，也不是喧嘩。
一千五百多人排著隊，端著碗。很多人不說話，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聞著風裡飄來的飯香。
領到飯的人蹲在石屋外麵吃。有人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們從京城走到青河縣，從青河縣走到落霞嶺，從落霞嶺走過瘟疫區，渡過寒水河。路上啃過乾餅，喝過冷水，餓過肚子。
此刻蹲在這片荒地上，捧著一碗熱米飯，終於不用再趕路了。
霍長風的舊部排在最後。
有人雙手端著碗，舍不得吃，就那麼看著冒熱氣的飯。旁邊人推了他一把。
“愣什麼？吃啊。”
“好久沒吃過白米飯了。”
“先聞夠再吃？”
“讓我多看一會兒。”
蕭臨淵坐在石屋門口，麵前也放著一碗飯。
他沒有先動筷，目光掃過坡下蹲滿的人群。
白溪走過來，把藥碗放在他旁邊。“先喝藥，再吃飯。”
蕭臨淵端起藥碗。“藥以後能加點糖嗎？”
“不能。”
“本王覺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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