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舊兵器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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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杆上的蒼狼徽記隻剩一半。
那是鎮北軍的軍徽。
三年前，朝廷以整頓邊軍為名，收繳了鎮北軍大批兵器。兵部在結案文書中寫得清楚，舊械全部熔毀，鐵料轉運京營。
如今，這批該進熔爐的刀槍，藏在戶部賑災糧車裡。
白溪將舊刀放回油布，又檢查過空間中的貨物。二百餘件兵器，鏽蝕程度各有不同。其中近半帶著編號，剩下的編號被人磨掉，刀柄和槍杆上仍留有使用痕跡。
她退出空間，叫來淩風。
“把囚車後的油布圍起來，不準外人靠近。”
淩風看見她手裡的舊刀，瞳孔一縮。
“王妃從糧車裡找到的？”
“總共二百一十七件。鹽磚壓在上麵，兵器藏在最底層。”
淩風接過舊刀，拇指擦過刀柄。
“這是北字營的製式刀。刀背比京營兵器厚兩分，軍器監隻為鎮北軍打造過一批。”
“蕭臨淵需要親眼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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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後，鐵牛把蕭臨淵連同輪椅抬下囚車。
油布擋住四周視線，淩風守在入口。白溪從空間取出十二件有代表性的兵器，依次擺在木板上。刀、槍、弩臂和箭頭落下時，鐵牛站在原地沒有動。
蕭臨淵伸手拿起最邊緣的長刀。
刀柄纏布已經腐爛，尾端刻著一個“北”字。這個字由軍中老匠親手打下，最後一筆向內收，民間鐵匠仿不出來。
他翻過刀身。
刀背靠近護手的位置，有三道並排的缺口。
“霍長風用過的刀也有這種缺口。”淩風蹲下查看，“北狄騎兵的彎刀會卡在這裡。正麵格擋之後，刀背便會留下痕跡。”
蕭臨淵放下長刀，又取過一截弩臂。
木料已經開裂，上麵刻著軍械編號。淩風從懷中取出一份舊冊，將編號抄在紙上，末尾幾位正好對應三年前軍器監的交付批次。
鐵牛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從兵器堆裡抽出一把缺口菜刀，寬厚的手掌在刀麵上蹭了幾次。刀柄底部刻著一個歪斜的牛頭，右側還有半個已經燒黑的“夥”字。
“這是你的？”白溪問道。
鐵牛點頭，又搖頭。
他張了幾次嘴，喉間隻發出氣聲。
流放以來，鐵牛幾乎沒有說過話。別人問他事情，他隻會點頭、搖頭或者伸手比畫。軍中受創後，他便很少出聲，連周大娘罵他偷搬鍋時，他也隻是低頭乾活。
此刻，他抱緊那把菜刀，胸口起伏越來越重。
“火頭營有六十七個人。”
聲音斷續，卻足夠讓油布內所有人聽清。
鐵牛抬起另一隻手，指過地上的刀槍。
“這些都是我們的兄弟用過的。”
淩風偏過頭，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蕭臨淵看著那把菜刀。
鎮北軍斷糧時，夥頭營把最後一批戰馬煮了。六十七人守著三口鍋，將肉分給傷兵，自己隻喝鍋底的水。撤退途中，夥頭營被北狄截在鷹嘴坡，活著回來的人隻有鐵牛。
朝廷的戰報卻寫著，夥頭營攜軍糧臨陣脫逃。
“菜刀歸你。”蕭臨淵開口，“等回北境，讓孫鐵匠重新開刃。”
鐵牛用袖口擦乾淨刀柄，將菜刀抱在懷裡，重重點頭。
白溪從油布下又拉出一隻長木箱。
箱中隻放著一把長槍。槍杆斷成兩截，槍頭沒有拆下，刃口殘留著黑褐色痕跡。槍尖右側凹進去一塊，周圍還有多次撞擊留下的傷痕。
蕭臨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淩風也認了出來。
“破嶽槍。”
蕭臨淵握住槍杆，將斷裂處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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