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白溪請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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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疤子當天便把押送文書送上城頭。
文書中寫明，流放隊伍需要在青河縣補充三日糧草、草料與藥材。依照大晟押送律，沿途州縣必須提供官驛和基礎補給，拒絕接納需要州府出具正式公文。
青河縣顯然拿不出公文。
守城官把文書送進縣衙，不到半個時辰，城門上便有人放下繩筐。
筐裡裝著一封回帖。
劉縣令稱城中糧食緊張，隻能接納押送官、禁軍與鎮北王府主事者。其餘犯人留在城外，由縣衙送出糙米。
錢疤子看完回帖，冷笑一聲。
“他說送多少？”
“兩袋。”
差役伸出兩根手指，“每袋五十斤。”
流放隊伍加上跟隨的流民已有數百人。一百斤糙米，熬成稀粥也撐不過一頓。
錢疤子把回帖扔給曹勇。
“曹副統領帶來三十餘名禁軍，劉縣令卻隻給一百斤糧。你若覺得合適，今日禁軍也按這個數吃。”
曹勇看完紙條，立即讓人再次叩門。
他可以克扣流放犯口糧，卻不能讓禁軍跟著餓肚子。何況劉縣令屬於大皇子一係，平日沒少往京城送銀子，理應替他安排住處。
兩輪交涉後，青河縣終於放下吊橋。
錢疤子帶二十名差役入城，曹勇帶禁軍住進官驛。白溪、蕭臨淵、謝氏和蕭明珠則以鎮北王府主家身份，被安排進縣衙西院。
其餘人仍駐紮城外。
淩風和玄一混在護衛中跟隨入城，宋青衣也以隨行醫者身份帶著藥箱進了側門。
馬車經過長街時，街邊大半鋪麵已經關門。百姓站在門後看著車隊，見到裝糧的板車便往前擠，很快又被衙役推開。
顧家糧鋪門外排著長隊。
門口掛著今日糧價，糙米九百文一鬥，精米一兩三錢。旁邊還坐著兩名賬房，專門收房契和田契。
一個老人捧著地契跪在桌前。
賬房翻了兩頁，隻推過去半袋糙米。
“城西三畝旱地，眼下不值錢。愛換便換，不換就讓開。”
老人抓住糧袋。
“顧家上月還說值十二兩。”
“上月有雨，今日沒雨。行情變了。”
賬房奪過地契，催他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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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放下車簾。
“顧家收了多少地？”
淩風騎馬跟在車側。
“屬下剛看過冊子，桌上至少有三百份地契。顧家護院還在城南收宅院，給價隻夠買七日口糧。”
“把位置記下。”
縣衙門前，劉縣令已經帶人等候。
他四十歲上下，官服熨得平整，腰間玉帶價值不低。見到曹勇，他先走下台階行禮，隨後又朝蕭臨淵拱手。
“下官不知王爺和王妃駕臨，有失遠迎。城中正鬨糧荒，若有招待不周，還請諸位見諒。”
蕭臨淵坐在輪椅上，沒有回應。
劉縣令的手停了一會兒，隻能自行收回。
白溪看向縣衙後門。兩輛掛著南市商號牌子的馬車剛剛駛入，車上蓋著油布，四角都有兵丁看守。
劉縣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給縣衙送柴的車。近來夜間寒涼，衙中老人受不住。”
白溪點了點頭。
“劉大人體恤下屬。”
“應當的，應當的。”
劉縣令擦過額角，領眾人進門。
晚宴設在縣衙花廳。
桌上擺了燒鵝、燉魚、醬肘子、火腿、鹿肉和八樣點心。青河縣城外餓死的人尚未下葬，縣衙卻連青菜都隻取嫩葉。
劉縣令舉起酒杯。
“城中物資有限，隻有這些家常菜。王爺與王妃莫要嫌棄。”
錢疤子看著整隻燒鵝。
“劉大人家的日子，比京城官驛還節儉。”
劉縣令聽出譏諷，笑聲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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