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白王妃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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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石精米剛被白溪單獨調出，城外便傳來新的哭聲。
又有兩個孩子餓暈在護城河邊。
白溪合上庫門，直接去找周大娘。
“城門口架十口鍋，今日煮稠粥。”
周大娘正在清點柴火，聽見數量，手中的木勺差點掉進桶裡。
“十口鍋？王妃，城外少說也有三千張嘴。把鍋底刮下來，也不夠他們分。”
“米管夠，水從城中水井取。每鍋放鹽，再加切碎的蘿卜乾。”
周大娘盯著她看了片刻，抄起木勺便往外走。
“鐵牛，把鍋搬上車。沈七，別蹲著裝死，去找柴！”
沈七剛喝完半碗熱水，聞言抱住腹部。
“周大娘，我今日還沒領到早飯，這種工作安排缺乏人情味。”
“鍋架不起來，你連鍋巴都沒有。”
沈七當場康複，跑得比衙役還快。
一個時辰後，十口鐵鍋在城門外排開。白溪讓錢疤子開了縣倉，將留下的三百石糧食登記封存，再當著守兵的麵調出第一批精米。
米袋上的賑災封記還沒有剪掉。
青河縣百姓看見印記，原本壓著的議論聲很快散開。有人認出這是一個月前送入城中的賑災糧袋，當場擠到木欄前。
“這糧不是沒到嗎？”
“我見過這些袋子！半個月前，糧車從南門進的城！”
“顧家賣的米也是這個味道，糧鋪夥計還把封記燒了！”
鐵牛橫抱一根木棍站在隊伍前。他沒有趕人，隻把衝到最前麵的幾名壯漢攔回去。
“老人，孩子，先領。”
他許久沒有一次說過這麼多字，聲音壓住了前排的爭搶。
蕭明珠抱著冊子坐在長桌後。每十戶編成一組，每人一碗稠粥，重病者可以由家屬代領。她將規矩寫在木牌上，又安排會寫字的百姓登記人數。
第一鍋粥滾開時，米香飄過護城河。
窩棚裡的人全走了出來。
三千多名百姓沿著城牆排出一裡，隊尾繞到了亂葬崗附近。有人抱著碗，有人拿著破瓦罐，還有人捧著洗淨的葫蘆瓢。沒有器皿的，便用周大娘準備的木碗。
沈七站在鍋邊分粥，忙得額頭冒汗。
“每人一碗，喝完讓開。後麵還有三千位同行，請各位別在粥棚辦理續杯。”
一個老人領到粥，卻遲遲沒有離開。
沈七抬起勺子。
“老人家還缺什麼？”
老人用袖子擦過眼睛，從懷中拿出半張地契。
“我家的地賣給顧家，換了三鬥米。今日這碗粥，我還能喝嗎？”
沈七手中的勺子停住。
蕭明珠走過來，把木碗往老人手裡推穩。
“這碗不用拿地換。您先喝，喝完再領半碗。”
老人低下頭，眼淚落進粥裡。他沒有出聲，沿著木欄慢慢走到一旁，蹲下喝完了第一口。
越來越多的人認出糧袋。
憤怒也從隊伍中傳開。
劉縣令被兩名差役押出城時，雙腿已經站不穩。他的官服沾著地庫灰塵，官帽不知掉在何處，隻剩發髻歪在頭頂。
他看見粥棚，又看見堆在旁邊的賑災糧，轉身就想往回跑。
錢疤子一腳踹在他膝後。
“劉大人走什麼？百姓都在等你解釋。”
劉縣令跪進泥裡，仍在尋找脫身的說辭。
“這些糧是顧萬金私自扣下，本官毫不知情！本官也是受他蒙騙，願意開倉賑民，將功折罪！”
白溪站到粥棚前，取出私庫賬冊。
蕭明珠敲響銅鑼。
長隊逐漸安靜，隻有鍋中稠粥仍在翻滾。白溪將賬冊翻到賑災糧那一頁，讓兩名識字的老秀才當眾核對。
“青河縣兩年收到賑災糧六萬三千石。劉縣令把糧送進顧家糧鋪，再用二十倍的價格賣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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