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叛軍還是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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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門關上後，淩風在院外安排了兩層守衛。
劉縣令仍被扣在縣衙前院。曹勇隻顧催促補齊糧草，對鐘離入城一事裝作不知。隻要流放隊伍按時離開，他連縣倉裡丟了多少兵器都不願再問。
油燈換過兩次，黑風坳周邊的道路也被重新畫了一遍。
鐘離把山中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一千九百三十七人中，原鎮北軍舊部有六百二十一人，軍屬與老弱四百餘人，剩下的大多來自礦場、災民和被官府裁撤的鄉兵。
能夠直接作戰的不到一千二百。
武器隻有三百餘把舊刀、七十張弓和一批農具。箭矢所剩不多，戰馬也隻剩九十二匹。
白溪在人數旁寫下糧食消耗。
“兩千人每日最少需要二十五石糧。你剩下的糧隻夠三日。”
“山中還有野菜和獵物，可以再拖兩日。”
“近兩千人進山打獵，獵物會先搬家。”
鐘離看著紙麵，沒有反駁。
蕭臨淵問道：“軍中由誰領兵？”
“舊部聽我的。後來加入的人分成五營，各有領頭人。韓虎手下最多，帶著四百礦工。”
“韓虎願意聽軍令嗎？”
鐘離的手壓在地圖邊緣。
“作戰時願意。缺糧以後，他開始帶人私自下山。”
屋中靜了下來。
宋青衣正在給鐘離縫合取出碎鐵後的傷口。針穿過皮肉時，他的腿動了一下，手掌卻仍壓著地圖。
白溪放下炭筆。
“他們做了什麼？”
“搶過兩個村子，也攔過普通商隊。”
“死了多少人？”
鐘離喉間發緊。
“一個村民反抗，被韓虎的人打死。另一支商隊死了三名護衛。”
淩風站在窗邊，臉色已經沉下去。
鎮北軍軍令中，擾民者重罰，殺害百姓者償命。鐘離曾任斥候營統領，不可能忘記。
蕭臨淵沒有發怒，隻問了一句。
“韓虎還活著？”
“我打了他四十軍棍，斬了動手殺人的兩個人。可那四百礦工隻認他，我若殺了韓虎，黑風坳當夜就會內亂。”
“所以你留著他。”
“我必須留住人。”
鐘離握住桌角，手背的筋絡全部凸起。宋青衣剛包好的傷口滲出一線血，他也沒有鬆手。
“山裡有四百多個老人和孩子。韓虎手下的人也有家眷。他們一散，官兵會把所有人當叛軍殺掉。”
白溪把死亡人數寫到紙上。
“你管不住他們，還繼續收人。”
“官府封村抓壯丁，顧家礦場每天都在死人。他們來投奔，我不能把人趕回去。”
“你救下他們，卻沒給他們規矩。”
鐘離抬起頭。
白溪的語氣沒有起伏。
“你和你恨的朝廷做著一樣的事。你恨的到底是不公，還是自己沒坐在掌權的位置？”
炭筆滾過桌麵，撞上油燈底座。
鐘離沒有回答。
半盞茶過去，屋裡隻剩宋青衣整理藥具的聲音。她剪斷最後一截繃帶，把藥粉放到鐘離麵前。
“每日換一次藥。再崩開傷口，我便直接把你綁在床上。”
鐘離收起藥瓶，終於低下頭。
“你說得對。但我回不了頭了，兩千人等著我給交代。”
“回不了頭的人，通常隻是不想付代價。”白溪說。
鐘離抬手擦過臉。
“王妃想讓我殺韓虎？”
“殺不殺，要看他犯了多少事。未經查證便動手，和劉縣令給你家人定罪沒有區別。”
“那要如何處置？”
“先把軍權拿回來，再查每一條人命。該殺的殺，該罰的罰，沒碰過百姓的留下。”
鐘離看向蕭臨淵。
“他們不會聽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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