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寨子裡的舊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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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還在？”
趙鐵柱站在斷桌旁，聲音卡在喉嚨裡。
外麵的火把照進賬房，落在那枚鎮北軍主帥令上。四名舊兵仍跪在門口，沒有一人抬頭。
白溪收起令牌。
“活著，就在山下。”
趙鐵柱盯著她的袖口，抬手抹了一把臉。他手上全是木屑，擦過眼角後留下一道灰印。
“你沒騙老子？”
淩風從屋頂落下，靴底踩住門檻。
“冒充王爺傳令，按鎮北軍軍法處置。王妃沒有必要拿這種事騙你。”
趙鐵柱轉頭看他。
淩風取出腰牌，正麵刻著鎮北王府侍衛印，背麵有蕭臨淵親手留下的編號。
趙鐵柱認得。
三年前，他往中軍送飯時見過淩風。那時淩風還沒有如今沉穩，抱著一把刀守在帥帳外，誰想進去都得先交兵符。
“淩侍衛？”
“是我。”
趙鐵柱胸口起伏數次，忽然轉身往外走。
沈七伸手攔了一下。
“趙寨主準備去哪兒？山下有禁軍，直接衝過去容易喜提一排弩箭。”
“去見王爺。”
“現在不行。”
“老子等了三年！”
趙鐵柱一拳砸在門框上。木框斷開半截，碎屑落進他的衣領，他沒有理會。
淩風擋在院中。
“曹勇的人守著囚車。你帶著一寨兵馬出現，他會立刻扣下王爺，再給落霞寨添一條謀反罪。”
“那便殺了曹勇。”
“殺完以後呢？”
趙鐵柱拔出寬背刀。
“護著王爺殺出去！”
淩風沒有退。
“寨中一百多人，山下流放隊伍還有老弱。曹勇一死，青河縣守軍會封路，桐州軍也會追來。你準備帶他們往哪兒殺？”
趙鐵柱握刀的手停住。
院外還有孩子端著空碗。幾個婦人正在收拾灶台，鍋中的野菜粥連鍋底都沒剩下。
這一寨人經不起圍剿。
白溪從兩人之間走過。
“先去內堂。”
趙鐵柱看了她一眼，壓下胸口那股氣，帶著幾人穿過寨中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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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堂建在山腹石壁下。門板補過數次，屋頂鋪著防雨的油氈。正中沒有供桌，隻放著幾張長凳和一麵木架。
木架上掛著一麵軍旗。
旗麵被煙熏成深色，邊緣缺了數塊。鎮北二字仍留在中央，右下角沾著大片暗紅血跡。旗杆曾經斷過，接口處用鐵箍重新固定，杆尾還留著火燒痕跡。
鐵牛走進內堂後便沒有再動。
他認出了旗角的編號。
“鷹嘴坡後營旗。”
趙鐵柱把寬背刀放到牆邊。
“撤退那晚，傷兵營起了火。監軍帶親兵堵住北門，不許傷兵離開。他說馬車要留給軍械，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等死。”
他拉過一張長凳，扶正後坐下。
“老子找他要藥。他說鎮北軍已經敗了，藥得留給京營。老子又問他要糧，他讓人給了傷兵兩桶洗鍋水。”
鐵牛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緊。
趙鐵柱繼續道：“我砍了監軍，帶十二個人衝進傷兵營。火已經燒過半邊，能背的背，能抬的抬。我們帶出去三十六人，走到落霞嶺時，隻剩十七個。”
“軍旗從哪裡拿的？”淩風問。
“一個旗手抱在懷裡。他兩條腿都斷了，背不動。臨死前，他把旗塞給老子，讓老子別丟。”
趙鐵柱抬頭看向軍旗。
屋裡沒有人接話。
三年前那場敗仗，朝廷把罪名全壓在蕭臨淵身上。糧草斷絕、監軍棄傷兵、軍餉被克扣，所有證據都被燒毀。幸存者散在各地，很多人連自己的姓名都不敢再用。
這麵殘旗活了下來。
白溪走到木架前。鑒物術給出軍旗來源。鎮北軍鷹嘴坡後營旗，登記領用人已經陣亡，現由趙鐵柱保管，不可擅自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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