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追兵中的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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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追兵停在平水渡南岸的當夜，玄一又折返了回去。
平陽鎮已經允許官差和運藥人員通行，普通商旅仍需等滿隔離期限。李明赫不肯進鎮，也不願繞路，隻能沿河搭起營帳。
玄一換上當地獵戶的衣服，從下遊蘆葦灘劃過河麵。
兩名暗衛提前潛入附近村莊。
追兵征走了村中糧食，又強令十幾個村民負責送水。暗衛沒有接觸軍營，隻把消息交給負責運水的老人。
“鎮北王府進鎮當日便有人發熱，三百多人全喝過疫井的水。如今他們急著北上，多半是不想死在鎮裡。”
老人很快把話帶進追兵營地。
一傳十，十傳百。
到了次日清晨，消息已經變成王府上下全部染疫，連鎮北王都在囚車裡吐血。
玄一伏在營地外的樹後，看著兩名兵卒搬運水桶。
“聽說前麵的流民也病倒了。”
“李統領為何還讓咱們追？”
“上頭隻要首級，染沒染病都得砍。”
另一名兵卒立刻放下水桶。
“你願意砍便自己去砍，回頭別靠近我的營帳。”
恐懼開始在營中擴散。
李明赫連斬兩名散布消息的兵卒，又命親衛封住營門。屍體抬出去以後，軍中反而更亂，連負責喂馬的人都不肯靠近從平陽鎮方向吹來的風。
當日下午，李明赫派出五名斥候。
斥候乘船抵達對岸，隻在鎮門外停了片刻。他們看見尚未撤下的紅色疫旗，又看見鎮民抬著舊擔架焚燒，轉身便逃回渡口。
那副擔架隻裝了汙染過的被褥。
李明赫沒有派人核驗。
他坐進主帳，連續寫了三封請示。信中反複強調平陽鎮死亡人數，並詢問染疫目標是否仍需追殺。
消息傳回王府隊伍時，他們已向北走出一百二十裡。
玄一把抄下的信件放在蕭臨淵膝上。
“李明赫已經向京城請示。飛鴿今日抵達，最快後日便有回複。”
蕭臨淵掃過信中措辭。
每一段都寫著奉命行事，每一個決定都在等上級確認。李明赫敢替趙珩滅門，卻會提前準備命令、證人和替罪之人。
“他怕擔責任。”
玄一收起信件。
“屬下也如此判斷。”
“他怕瘟疫，更怕五百人折在途中以後，由他承擔損失。”
蕭臨淵讓淩風取來沿路地圖。
前方二十裡有一處荒廢驛站。官道從驛站中穿過，兩側都是窪地，騎兵無法繞行。繼續往北，則是平陽縣與岷縣交界處。
蕭臨淵在驛站位置落下一枚棋子。
“讓他看到足夠多的證據，再給他一道可以保命的奏報。”
白溪聽完部署，從空間取出太醫院搬來的瘟疫警示旗。
這種旗幟由醫官專用，旗邊縫著藥紋，地方州縣見到後必須封鎖道路。即使李明赫認不出紋路，他隨軍帶來的醫官也能認出。
宋青衣檢查過旗幟。
“旗上有太醫院舊印。朝廷追查時，會發現這批旗在三年前已經報損。”
“報損以後去了哪裡？”
“管庫醫官寫的是焚毀。”
白溪收起旗幟。
“那便讓它們再燒一次。”
第二日夜裡，玄一與兩名暗衛提前抵達廢驛站。
他們將五麵警示旗插在官道兩側，又把從疫鎮帶出的舊衣掛到屋簷下。衣物已經煮洗消毒，表麵則塗了氣味刺鼻的草藥汁。
一隻破藥碗被扔在路邊。
碗底留著暗紅藥渣，旁邊還有幾塊寫著日期的木牌。最早一塊記錄三日前，最後一塊寫著今日。
沈七從荒地裡撿來半塊墓碑。
“要不要再寫幾個名字？氣氛可以更完整。”
玄一看了他一眼。
“寫得太滿，容易露餡。”
沈七放下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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