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四十天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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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旨抵達沿途州縣的速度，比白溪預估的還快兩天。
第一座出事的是岷縣。隊伍抵達城外時，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守城兵卒站在垛口上，連看都不往下看。
錢疤子策馬到城門前，亮出押送文書。
“流放犯過境，依例補給三日口糧。開門。”
城頭扔下來一塊木牌。牌上寫著四個字。
奉旨封倉。
錢疤子翻過木牌背麵，看見蓋著乾清宮印的封條拓片。
他騎馬回來時，臉色已經不對。
白溪接過木牌，看了兩眼遞給蕭臨淵。蕭臨淵沒有說話，隻把木牌放在膝上。
淩風從另一個方向趕回來。
“前方八十裡的桐安縣也封了。城門口貼著告示，說近日有疫區流民經過，禁止任何人出入。水井全上了鐵鎖，城外三個村的井也被封住。”
白溪問道。“沿路還有幾座城？”
淩風攤開地圖。
“到北境還剩六座縣城，兩座州府。按現在的走法，最快八十天。”
福伯抱著賬冊從板車上跳下來。他跑得太急，差點讓一輛獨輪車絆倒。站穩之後，他把冊子翻到最新一頁，手指按住數字。
“王妃，糧食清點完了。”
白溪看向他。
福伯的嘴唇動了兩下才發出聲音。
“乾糧、雜糧和臘肉加在一起，三百多人每日消耗六石。空間存糧總共二百四十石，最多再撐四十天。”他頓了一下。“路程八十天，缺口一半。”
周大娘站在灶邊聽完，手裡的大勺重重敲在鍋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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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天？那後麵四十天吃什麼，吃土？”
福伯把賬冊往懷裡一收。“吃土也得算進消耗，土不抵糧。”
趙鐵柱扛著柴走過來。“野外能打獵，山裡還能挖野菜。”
“三百多張嘴靠打獵？你一天打幾隻兔子夠分？”福伯的聲音已經帶了顫。
白溪抬手止住爭論。
傍晚紮營後，她進入空間種植區。
第一批糧食已經成熟。空間內十倍時差讓作物生長周期大幅縮短，玉米和番薯在靈泉灌溉下長勢極好。她用半個時辰收割完畢，又把新種子補入田中。
清點完產量後，她坐在靈泉池邊算了一筆賬。
每日收割量大約兩石。隊伍每日消耗六石。缺口四石。
種植區隻能填補三分之一。
她走出空間時，蕭臨淵的輪椅停在囚車角落。他手邊放著那塊木牌，正在翻看淩風送來的沿途駐軍分布圖。
白溪坐到他對麵。
“糧食夠吃四十天，路要走八十天。”
蕭臨淵沒有抬頭。“縮減口糧，每人每日減三成，能多撐二十天。”
“不行。”
蕭臨淵看向她。
白溪把地圖拉到麵前。
“隊伍裡有老人、孩子和二十多個傷員。餓著肚子走不動路，行軍效率更低。速度慢一天，多消耗一天的糧，最後隻會死得更快。”
蕭臨淵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你有別的辦法。”
這不是疑問句。
白溪把燈芯撥亮。地圖上那些被封鎖的城鎮旁邊，幾乎每一個都標注著官倉位置。岷縣倉儲三千石，桐安縣八百石，再往北的渡陽縣還有一座府庫，存糧過萬。
趙崇下旨封倉，意味著這些糧食隻屬於朝廷，不屬於任何人。
但鑒物術的判定不看聖旨。
它隻看歸屬。
官倉糧食屬於朝廷公產。流放犯依例有權獲得沿途補給。皇帝以密旨違反押送條例，屬於朝廷內部矛盾，不改變糧食的公共屬性。
白溪拿起炭筆，在沿途每一個標注了“官倉”和“府庫”的位置畫上圓圈。
蕭臨淵看著她的動作。
“你要搬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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