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王妃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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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縣官倉在城西北角。
三丈高的圍牆，四個角樓，八名守衛輪班。倉門上新換了鐵鎖，鎖孔裡灌了鉛水，鑰匙在縣令腰間掛著。
白溪蹲在百步外的樹冠上，用望筒看完布防。
沈七趴在旁邊樹杈上，嘴裡嚼著一截乾草。
“王妃，這鎖灌了鉛，一般人撬不開。”
“誰說要撬鎖。”
白溪收起望筒，從樹上無聲落地。
玄一已經摸到圍牆北側。這麵牆因為常年受雨衝刷，底部磚縫有幾處鬆動。他沒有動牆，隻是在牆根灑下少量迷煙。
角樓上的守衛打了個哈欠。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柱子上，腦袋慢慢垂了下去。
另一處角樓的守衛還在走動。
沈七摸到圍牆東側，朝角樓方向扔了一塊石子。石子落在牆根草叢裡，發出窸窣聲響。守衛探頭往下看時，玄一借著夜色翻上對麵角樓，一掌按住他後頸。
四座角樓在一刻鐘內全部解決。
白溪翻牆入院。
倉房有六間，分列兩排。每間門上貼著封條，封條確實是乾清宮的印，蠟封完好。
她沒有揭封條，也沒有碰鎖。
手掌貼上倉門。
鑒物術給出結果。官倉糧食，歸屬大晟朝廷公有財產，流放犯依例應獲補給未獲補給，判定可收取。
意念一動。
門內的糧食消失了。
白溪沿著六間倉房走過去，每間停留不超過十息。最後一間出來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六扇倉門完好無損，封條沒有動過，鐵鎖上的鉛水都還在。
但門後麵已經空了。
沈七在牆頭等著她。
“都搬完了？”
白溪翻上圍牆。
“三千一百二十石。”
沈七差點從牆上滑下去。
“三千……一百……王妃，方才那一刻鐘？”
“嫌慢？”
“嫌快。屬下還沒來得及緊張就結束了，這種工作體驗嚴重缺乏儀式感。”
玄一無聲落在兩人身旁，給了沈七一個收聲的眼神。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辰時。
岷縣知縣王守禮在衙門裡喝完早茶，踱步去官倉例行巡視。他摸了摸腰間鑰匙，又看了看倉門封條。
封條完好。
鐵鎖沒動。
他放心地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開，目光忽然搭在倉門縫上。
門縫底下通常能看到裡麵堆到頂的糧袋。
如今什麼都看不到。
王守禮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蹲下去，把眼睛貼在門縫上。
倉房裡隻剩空蕩蕩的木架和幾根稻草。
王守禮的腿軟了。他靠在門框上，手抖了三次才把鑰匙插進鎖眼。鉛水沒有被破壞，鎖芯完好轉動。倉門打開。
六間倉房。
全空。
三千一百多石糧食，連一粒米都沒剩。
王守禮扶著膝蓋乾嘔了兩聲。他扭頭看向四座角樓。守衛正常站崗，神色還有些困倦，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封條沒揭，鎖沒撬，牆沒塌，門沒破。
糧食卻沒了。
他一屁股坐在倉門前，嘴唇白得發青。
三日後。
隊伍到達桐安縣外三十裡。
白溪沒有進城。她讓大隊在樹林中紮營休整，自己帶著玄一在入夜後出發。
桐安縣的官倉比岷縣小，隻有兩間。但城中有一家糧鋪，老板壟斷了附近三個村的糧食買賣，鬥米八十文，是正常價格的四倍。
白溪搬完官倉之後，拐了個彎。
糧鋪在城南巷口。門麵不大，後院卻連著三排庫房。庫房裡堆著從各村收來的稻穀和小麥，還有二十壇從別處高價進來的食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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