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鐵牛背上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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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淵的手指按在膝蓋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指節發紅才停。
簾子外麵傳來淩風換崗的腳步聲。蕭臨淵把薄毯重新拉上來，蓋住雙腿，手搭回扶手。
天亮後隊伍繼續出發。
李婆婆被安排在第二輛板車上，但碎石路顛得厲害，車輪碾過一個深坑時，她整個人差點被彈下去。秦嬤嬤從後麵衝上來扶住，發現老人咬著嘴唇一聲不吭，膝蓋包著紗布的那條腿繃得筆直。
鐵牛扛著兩捆柴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板車，又看了一眼路麵前方。前麵至少還有三裡碎石段，板車的左輪已經出了裂縫，再顛下去人比走路遭更大的罪。
他把柴放到地上，走到板車旁邊，一句話沒說，蹲下身子。
“婆婆，上來。”
李婆婆愣了一下。
“鐵牛啊，你背了一早上柴了，歇歇吧。”
“柴不急，路急。”鐵牛拍了拍自己肩膀，“屬下背人比板車穩當，您試試就知道了。”
李婆婆還想推辭。鐵牛已經把她從板車上接了下來，雙手穩穩托住，往背上一送。老人的重量落在他肩頭，輕得幾乎沒什麼感覺。
他站直身子，邁步就走。
“鐵牛，你把我放下來，你這一路還要搬東西。”
“屬下一隻手搬東西，另一隻手扶您，不耽誤。”
李婆婆趴在他寬厚的背脊上，嘴唇動了幾下。她原本想說自己真的走得動，但腳底傳來的刺痛讓這句話堵在嗓子眼。
鐵牛的步子很大，但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顛簸。他特意繞開路麵上的碎石和坑窪，遇到需要下坡的地方就放慢速度，把李婆婆往上顛一顛托穩。
趙鐵柱扛著包袱從後麵走上來。
他看見鐵牛背著人，又看了一眼隊尾幾個走得搖搖晃晃的老弱。有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拄著木棍，每走三步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臉色灰得不像活人。
趙鐵柱回頭吼了一聲。
“弟兄們！走得動的都給老子過來！”
落霞寨的舊部應聲聚過來。一百多號人站在路邊，剛從山匪窩裡出來沒多久，身上還帶著草莽氣。
趙鐵柱用手一指隊尾那幾個掉隊的老弱。
“看見沒有？走不動路的，輪流背。一個人背半個時辰換手，誰要是嫌累誰今晚沒飯吃。”
沒人抱怨。
一個瘦高的漢子二話不說走過去，把那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攙上了背。旁邊兩個兄弟一左一右架住一個傷腿的婦人。還有人直接把孩子舉到肩膀上，小孩騎在脖子上反而不哭了，揪著他的耳朵咯咯笑。
趙鐵柱走到鐵牛旁邊，兩人對視一眼。
“你背婆婆，我背後麵那個大爺。”
“趙大哥客氣了。”
“客氣個屁。你把柴給我弟兄扛著，省點力背人。”
鐵牛點了點頭，把柴捆遞過去。
沈七走在隊伍中段。他嘴裡罵罵咧咧地踢開路上的石頭。
“這破路是人走的嗎？朝廷撥款修驛道的銀子呢？全被知縣拿去買宅子了？”
淩風在前麵回了一句。
“少說話，趕路。”
“屬下罵兩句能提升行軍士氣，這叫精神按摩。”
他罵著罵著，餘光掃到路邊蹲著一個小孩。
七八歲大，麵黃肌瘦，蹲在石頭後麵，兩隻手摟著肚子，整個人縮成一團。是落霞寨收容的流民孩子，父親病死在路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七走過去。
“起來走啊，蹲著不動等人請你吃席？”
小孩不說話，抬起頭看他。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到起皮，餓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沈七罵聲停了。
他低頭翻了翻腰間的布袋，掏出半塊乾糧。那是他今天的口糧，啃了一半留了一半準備晚上墊肚子。
他看了看乾糧，又看了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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