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滅族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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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咎輕輕頷首，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歎。
這聲歎息很輕，落在院中，仿佛隻是拂過竹葉的微風，不帶半分煙火氣，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
可就在這聲歎息落下的瞬間，聆風長老卻敏銳地捕捉到，雲竹真人的生機……泯滅了。
她人還站在那裡，身形筆挺，臉上還殘留著一絲認命般的平靜。
可她，卻已隻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除了雲竹外，王嵐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龐，也是瞬間凝固。
她眼中的惶恐與哀求，在這一刻儘數化為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與雲竹一樣，沒了半分生機。
陸文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切，他怔怔地看著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又看了看那略有悵然的白衣身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問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當猜想成真後，他感覺到的除了無與倫比的震撼，還有一股強烈的撕裂感。
這姓季的……不，這位爺……他竟然真的是靈墟老祖？！
靈墟老祖啊，那是彈指滅妖神，一言可定天尊之道途，一念可引萬修來朝的無上存在！那該是何等風采，何等威嚴？
怎麼會是這個天天躺著曬太陽的家夥？他哪裡像那個傳聞中的靈墟老祖了？！
這他娘的也太荒誕了吧！
陸文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碾得粉碎。
實在是這撕裂感太強了，強到陸文哪怕已經親眼見證了這一幕，親耳聽到了真相，卻依舊難以將眼前這個相處了近三年的家夥，與傳說中的靈墟老祖看作同一個人。
他想起了這一路走來，自己對這家夥說過的那些混賬話……
冷汗，瞬間便自陸文的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他僵硬地轉動著脖子，看向季無咎，結結巴巴，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你……我、我我……”
季無咎看著陸文那副大驚小怪、見了鬼似的模樣，搖了搖頭，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汐瑤身上，在聽到他就是靈墟老祖後，汐瑤就一副患得患失的神情，走神了許久。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問。”季無咎看著她，聲音溫和了許多，“想問什麼就問吧。”
汐瑤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此刻寫滿了複雜與不安。
她看著季無咎，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輕聲問道：“師父……是你把我從無涯海帶出來的嗎？是你將我救醒的嗎？”
“是我將你帶出來的。”季無咎輕輕頷首，又搖了搖頭，“不過……不是無涯海，你已沉睡了二十五個元會，如今這個世界，早已沒了無涯海，我是在南海一處洞穴中將你帶出來的。
中洲之外雖有四海，卻與汐族那個時代的無涯海沒有太大關係，要說唯一的關聯，便是你沉睡的那個洞穴，貫穿了古今。
或許在四海之中，還能找到一些那個時代的痕跡，但注定不會很多。”
二十五個元會……
汐瑤怔怔地聽著，隻是聽到這個數字，便能想到那是多麼漫長的一段歲月，便能感受到那份跨越了萬古的沉重。
她的心不受控製地一揪，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瞬間便噙滿了淚水。
她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語氣，聲音帶著哭腔問道：“那……那師父你知不知道，我的族人……我的族人現在在哪裡？我爹爹，還有我娘親……她們在哪裡？”
季無咎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脆弱的希冀，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出了那個殘忍的答案。
“你……已是最後的汐族，這一界，再沒有第二個汐族的生靈了。”
汐瑤嬌小的身軀猛地一顫，那雙本就噙滿了淚水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被絕望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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