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論道與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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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看不見，但季無咎卻有一種感覺，這人，應該是一個中年人的模樣。
儘管探究對方的容貌並沒有什麼意義，但季無咎還是這麼想著，道了一句：“你該轉過來與我說話。”
舟上那道身影微微一頓，似乎是沒有料到季無咎會以這樣一句話作為開場。
他沉默了許久，才終於傳來一句回應。
“當時忘了。”
季無咎靜立河畔，神情平靜地看著那道背影，忽地笑了笑，輕輕頷首道：“見到你留在此地的投影，我總算是明白，為何這一世尚未成仙，便先醒來了。”
“我以輪回為錨點，於未來尋一個答案。”
那墨衣男子收起了魚竿，沉聲說道：“唯有在輪回一道上走到我的前麵，才能引起我的回響。
而能在輪回一道上走到我前麵的，唯有踏出了那一步的存在……”
墨衣男子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讚歎，“了不起，沒想到，真有人能踏出那一步，後生可畏。”
季無咎輕笑未語。
那墨衣男子並未在意季無咎的沉默，他緩緩站起身來，依舊背對著季無咎，聲音變得有些幽遠。
“我證道仙帝後，時常在想一個問題……仙界眾仙皆言，道源界是三千道的源頭，可我卻覺得，道源界，更像是道的儘頭。
我雖沒走到你這一步，卻也能推算出，到你這一步，路便儘了。恰是道源的存在，堵死了我等生靈的前路。”
季無咎搖了搖頭，不置可否，“你自己便有答案，何須多此一舉，再來問我？”
“我曾以為，答案就在那最初的源頭。為此，我於三千界開冥河，立地府，定下此消彼長之理，試圖以循環往複之力，抗拒那最終的歸宿。我想造就一條不流向大海的江河。”
墨衣男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萬古求索而不得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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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敗了，所有生滅，所有循環，最終的指向依舊是它。萬千絲線無論如何交織，其根源總有儘頭。所有掙紮，都隻是在延緩墜入那片終極的沉寂。
所以我才明白，道源非源，而是終。它並非萬物起始的搖籃，而是收納一切的墳墓。所有存在的意義，都隻是為了奔赴它，成為它的一部分，然後歸於永寂。
它是一座畫地為牢的巨繭，將所有可能都禁錮其中……”
墨衣男子說到此處，小舟無聲地調轉了方向，他卻依舊是背對著季無咎。
“我想聽一聽，你的看法。踏出那一步後，可有看到不一樣的風景？可有在道外，尋到新的道？”
……
“大道如滄海。”
東海之濱，海風鹹腥，浪濤拍岸，有鷗鳥翔空，發出一陣陣清越的鳴叫。
淩霜月與唐柔並肩立於一處礁石之上，任由海風吹拂著她們的衣袂與青絲。
“三千道便如江河，江河奔流，或蜿蜒，或湍急，各有其景，各有其意，可江河的宿命，便是歸於滄海。”
淩霜月望著眼前那一望無際的蔚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仿佛蘊含著某種至理。
“一入滄海，江河便不再是江河，它的名，它的形，它的過往，儘數消解，化作那無垠瀚海中的一滴水，再無分別。
這，便是道的儘頭
是終結，是消亡。”
唐柔靜靜地聽著，待淩霜月說完，才輕笑一聲。
“霜月仙子，你隻看到了江河入海，卻未曾看到，滄海之水蒸騰為雲，雲化為雨，再落於山川，重歸江河。你說的終結，在我看來，卻是另一種新生。”
“新生？”淩霜月似有不解，又似不屑，“那已非當初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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