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固倫公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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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辰時末,天光正好,暖融融的春日金輝透過雕花菱花窗,落滿殿中朱紅幾案。
正中禦座早已設下,東首龍椅為皇帝專屬,西首配座空置,以待皇後。兩側依次排開紫檀木交椅,覆著石青錦緞椅披,是供諸宮主位及宗室親貴福晉落座之處。
年世蘭肌膚雪白豐豔,一雙上揚丹鳳眼糅合嫵媚與淩厲,襯得容光灼灼。滿頭點翠赤金珠翠,身著濃豔織金吉服,身姿穠麗挺拔。她目光頻頻不自覺望向內暖閣,牽掛著裡麵的今日的主角。
雖然提前練過,卻還是忍不住怕出了什麼差錯。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外頭總管太監一聲綿長通傳,清亮穿透整座翊坤宮。
滿堂宮人嬪妃、福晉命婦瞬間齊齊屈膝,落針可聞。胤禛一身石青常服,身姿挺拔,眉眼帶著春日和煦的笑意,步履從容踏入正殿。皇後著明黃吉服,佩戴東珠朝珠,端雅端方,緊隨其後,同行入殿。
帝後落座,眾人依品級行三福禮。
“都起吧。”
皇帝嗓音溫沉,帶著今日獨有的鬆弛溫和,目光第一時間便越過眾人,落向內殿暖閣的方向,眼底盛滿了真切的寵溺。
皇後側首含笑,柔聲附和:“今日是四格格的好日子,不必太過拘謹,諸位妹妹、福晉都自在些。”
眾人謝恩起身,卻依舊個個恭謹,殿內唯有熏香輕嫋,無風自動的錦簾微動。
不多時,乳母與貼身嬤嬤二人小心翼翼地抱著繈褓中的小格格,輕步從暖閣走出。
一歲的茉雅奇格格生得粉雕玉琢,骨肉勻淨飽滿。一身簇新的杏色軟綾小襖,精工繡著纏枝海棠與粉蝶紋樣,領口掛著內務府特製的赤金八寶長命鎖,鎖身刻滿“福壽綿長”四字,隨著孩童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一雙白嫩小手戴著細碎珊瑚米珠手串,小巧玲瓏,足下虎頭軟緞鞋憨態可掬,襯得那張小臉白皙如玉。
嬤嬤屏住氣息,將小格格穩穩安置在晬盤前鋪著狐絨軟墊的矮榻之上。
正中那張朱紅漆描金大晬盤,早已規整陳設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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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清宮祖製,公主晬盤不置皇子專屬的弓矢刀劍,盤中器物樣樣寓意吉慶:瑩潤白玉佩、玲瓏玉扇墜、小巧金匙銀盒、犀角平安棒槌、整套迷你筆墨紙硯文房,件件精致貴重。
除此之外,胤禛特意私下囑咐內務府,額外添了繡線荷包、小巧珍珠釵、蜜蠟平安墜,還有一枚寸許長的和田小玉印——螭龍鈕,無字閒章,是皇帝給茉雅奇的偏愛。
眾人看見那不屬於禮製的印章,麵麵相覷。
“吉時到——請格格晬盤抓福!”
司儀太監高聲唱禮,語調莊重溫和。
滿堂目光齊齊彙聚在那小小的孩童身上,無人言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偌大的翊坤宮正殿,靜得隻能聽見熏香燃燒的細碎聲響。
「呀!那怎麼有個印章?我記得這不是皇子才會放的嗎?」
茉雅奇歪歪頭,瞅了瞅年世蘭,年世蘭緩緩點了點頭。
「不過她現在是個公主,就算拿了印章也不會有什麼閒話,總不能說她什麼不是來。」
年世蘭想著要不是皇上提前交代過,她怕不是要被嚇死,這好好的驚喜倒也是成了驚嚇了。年世蘭勾了勾嘴角,固倫公主呢。
得到年世蘭的肯定,她指尖漫不經心掃過筆杆,掠過溫潤玉佩,周遭精致玩意兒仿佛都入不得她眼。
小胳膊微微一伸,胖乎乎的五指徑直一攏,牢牢攥住了那枚不起眼的小玉印章。
小小的玉印被她握在掌心,舉起來晃了晃,仿佛握著世間最重的珍寶,再也不肯鬆開。
殿內瞬間靜了一瞬。
空氣微妙地凝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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