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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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近來總覺著自家茉雅奇心緒亢奮，日日都要惦記著選秀的動靜，時不時便打探哪戶人家的秀女得以入圍殿選。
一想到後宮又要湧入大批新人，年世蘭心底便縈繞著幾分鬱色。
縱然她常年悉心調養，容貌身姿依舊拔尖，可到底年歲擺在那裡，終究難抵十七八歲少女的鮮活嬌嫩。
偏偏茉雅奇還總記掛著這件事，倒也不是孩童整日聒噪地絮絮追問，擾得她心神不寧的，是這源源不斷鑽進耳中的心聲。更無奈的是，這份心聲她隻能被動聽聞，總不能勒令一歲多的幼童不許胡思亂想。
時日一久，她也從中捋出了幾分門道：這批入選的秀女裡，有幾人絕非等閒之輩。
每逢茉雅奇念及這幾人的名姓，對應的心聲便像蒙上了一層厚霧，關鍵內容模糊不清，任憑她如何凝神細聽，都捕捉不到分毫有用的訊息。
玉指輕輕撫過選秀名冊，最終停落在一行字跡之上：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之女——甄嬛。
此人是茉雅奇心中提及最頻繁的一個，不由得勾起了年世蘭滿心的探究之意。
她抬眼瞥向一旁自顧玩耍的小奶團子，暫且壓下心底的疑慮，暗忖等空閒下來，便吩咐頌芝傳信給哥哥，細細徹查這位名叫甄嬛的秀女底細。
思及此處，年世蘭輕輕喟歎一聲。
聽見額娘的歎息，茉雅奇邁著短短的小步子噠噠跑過來，一頭紮進年世蘭懷中，軟糯出聲：“額娘為何歎氣，可是不開心了？”
年世蘭抬手溫柔揉了揉女兒的發頂，淡淡開口：“自然是煩悶，再過些時日，你皇阿瑪便要納新晉的妃嬪入宮，往後茉雅奇怕是也要做姐姐了。”
說完又覺得不敢跟茉雅奇說這種話，她還是個孩子，縱然茉雅奇生來神異、心思剔透遠超常人，可終究隻是個年歲尚幼的稚童。深宮煩擾、情愛爭寵這些醃臢心事，是不該說給孩子聽的。
念頭起落不過一瞬，年世蘭便將那點宮闈愁緒斂了大半，不願汙了孩子純粹的眼。
可懷中小小的人兒心思極快，軟糯的臉蛋貼著她的衣襟，心底已然轟然炸開一串急亂的思緒。
「額娘可千萬別再去管甄嬛她們了！隻要好好過自己的，別去和她們對上，不然以自己額娘這心眼子，一點也玩不過她們……」
心聲急促又焦灼，偏生關鍵的因果、後續起落儘數蒙著一層白霧，模模糊糊抓不住頭尾。
年世蘭攬著懷裡溫軟的小身子，指尖微微一僵。
又是如此。
她聽得見女兒滿心的慌張忌憚，聽得見字字句句都在勸阻她不要深究、不要妄動，可偏偏聽不透最要緊的緣由。
這小格格心裡清清楚楚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鎖住了所有真相，隻餘下零碎的警示，反反複複落在她耳畔。
茉雅奇佯裝懵懂，伸出小胖手抱住她的脖頸，甜甜晃了晃身子：“做姐姐很好呀，可是茉雅奇不要新額娘，茉雅奇隻要額娘你。”
心底卻急得不行。
「寵不寵都是虛的！年家現在雖然如日中天，可是忘了皇阿瑪他是天子！還有甄嬛！她以後可是……而且不要相信皇阿瑪……他……」
年世蘭垂眸看著女兒澄澈無垢的眼眸，眼底深藏的疑慮層層翻湧。
她的茉雅奇，次次對著選秀、對著那個叫甄嬛的秀女，連帶著還有對皇上的憤懣，心緒激烈得過分。
“你呀。”年世蘭輕輕捏了捏她軟嘟嘟的臉頰，語氣似嗔似軟，“小小年紀，倒學得會惦念這些。”
她嘴上縱容，心裡卻從未打消念頭。
縱使茉雅奇百般心聲阻攔，迷霧重重，也恰恰證明了——這個甄嬛，絕不是普通安分的秀女。
越是看不清前路，越是暗藏風波。
年世蘭眸色微沉，掌心緩緩覆上那頁名冊上的名字，心底暗自篤定。
查，還是要查。
隻是不必急於一時、大張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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