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已經儘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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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糯目睹著裴棲即將被帶進病房。
她張了張嘴。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想喊住她，想不讓她進去“禍害”父母！
可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玻璃裡麵。
飄向那兩張青灰色的、隨時都會停止呼吸的臉。
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什麼都沒能做。
她隻能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釘住的木偶。
眼睜睜看著裴棲衝她極輕地、幾不可察地彎了彎眼角。
然後轉身，跟著護士走進了那扇門。
一股巨大的、無處發泄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來之前有多義憤填膺，此刻就有多狼狽。
她甚至不敢去看大哥和二哥的眼睛，隻能死死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腳趾在鞋子裡緊緊蜷縮起來。
門，在裴棲身後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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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到搶救室，裴棲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剛才那點脆弱和委屈蕩然無存，她幾步走到兩張病床中間。
目光飛快地掃過兩台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
又抬手翻開兩人的眼皮看了瞳孔，動作快、準、穩，沒有一絲多餘。
“把剛才的血氣報告給我。”
護士連忙遞上。
她掃了兩眼，眉頭擰起，一連串指令脫口而出。
“代謝性酸中毒合並高鉀，血鉀多少？六點八？難怪室顫反複。”
“百分之十葡萄糖酸鈣二十毫升緩慢靜推，胰島素十個單位加高糖，立刻把鉀壓下去。”
旁邊一名外院請來的專家愣了一下。
“這個劑量是不是太冒險了？病人現在循環不穩，萬一推快了誘發心律失常……”
“不壓下去，他連今晚都撐不過。”
裴棲頭也不抬。
“我來推，出了問題我負責。監護盯緊，每五分鐘報一次血鉀。”
那專家被她的氣勢鎮住，竟一時沒說出反駁的話。
裴棲已經拿起了注射器，排氣、找血管、進針，手穩得像精密儀器。
藥液以一種極其講究的速度，緩緩推進了留置針裡。
玻璃外，阮糯不知不覺地，往前挪了兩步。
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她的兩隻手在身前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裴棲的每一個動作，盯著那些藥液，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
血鉀的數值開始緩慢回落。
監護儀上那條原本岌岌可危的曲線，竟然真的一點點平穩了些許。
阮糯懸著的心，終於微微鬆了口氣。
曾幾何時。
她甚至比床上的病人還要緊張，呼吸都放得極輕。
仿佛自己稍微一大口喘氣，就會驚擾了裡麵那場與死神的拉鋸。
阮明舟和阮明宇都注意到了她。
剛才一片兵荒馬亂，他們顧不上她。
此刻稍稍得空，兩人才發現，這個妹妹正死死盯著搶救室。
臉色比他們還要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那不是一個精神病人發病時會有的樣子……
本能是這樣告訴他們的。
阮明宇看著她，張了張嘴，心裡其實隱隱不安了起來。
他竟然有一種覺得，自己在某個時間點，一定會後悔自己今天做的種種決定的預感。
阮明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又沉默地移回了玻璃內，隻是那雙眼睛裡的神色，比方才更複雜了幾分。
可這點鬆動，很快就被新一輪的險情衝散了。
“不好！右邊這個血氧又掉了！”
“心率四十……三十……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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