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有什麼好報答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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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淡了許多。
病房裡拉著半幅窗簾，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了進來。
落在白色的床單上，顯得暖融融的。
儀器的滴答聲還在，卻不再是之前那種催命似的急促……
而是平緩的、規律的無比健康的滴答聲。
阮糯撲在母親的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你活了……你沒死……”
她的臉埋在被子上，眼淚把床單洇濕了一大片。
聲音含糊又沙啞，反複的念叨著哭著，像是除了這些之外。
她再也找不到別的方式來宣泄胸腔裡那股快要把她撐爆的情緒。
床上的女人已經可以坐起來了。
她靠在墊高的枕頭上，臉色雖然還帶著病後的蒼白。
卻已經隱隱透出了幾分血色，嘴唇也有了光澤……
說這一幕是醫學奇跡都不為過了。
此刻她麵對著哭的不成氣的阮糯，抬起手，動作看得出來還有一些虛弱。
卻穩穩地落在了阮糯的頭頂，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頭發。
“好了，媽媽沒事。”
阮母的聲音很輕，帶著大病初愈的沙啞，卻正因為這個反倒讓聲音軟得像一汪春水。
“嚇到我們糯糯了，對不對？是媽媽不好，媽媽跟你道歉。”
可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阮糯便哭得更凶了。
她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鼻尖也紅紅的，眼睛更是腫得像兩顆桃子，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連貫……
“不是……不是的……”
她用力搖頭，帶動著頭發一片鬆散，眼淚甩得到處都是。
“是我不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和爸根本不會躺在這裡……”
“對不起……媽，對不起……”
她哭得太用力，說到最後竟然打起嗝來。
一下一下的，肩膀也跟著一抽一抽，狼狽得不成樣子……
阮母看著她這副模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偏過頭。
用手背輕輕抵了抵鼻尖，肩膀微微抖了抖，是在笑。
“你這孩子……”
她伸出手，用指腹刮了刮阮糯的鼻子，又替她擦去眼角的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媽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哭什麼，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糯糯就不好看了……
阮糯聽到這裡，內心更感動了。
她吸了吸鼻子，還想再說什麼，喉嚨裡卻堵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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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把臉重新埋回被子裡，悶悶地發出一聲嗚咽……
她不敢抬頭。
因為一抬頭，她就會再次看見母親那張失而複得的臉。
就會想起幾個小時前，這張臉還青灰地躺在搶救室裡，心跳拉成一條直線的樣子……
那種恐懼，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而把她推入那種恐懼的人，此刻就站在床邊。
阮糯的餘光，不受控製地飄向了站在另一側的裴棲。
裴棲也在看她。
不，準確地說，裴棲在看她和母親交疊在一起的手！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阮糯就是從那片平靜底下，讀出了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被忽略的……失落……
像是自己珍守了很多年的東西，忽然被別人分走了一塊的失落感。
阮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見到這裡。
她太清楚這種“失落”意味著什麼了。
上一次裴棲露出類似的表情，還是在她當著大哥的麵指控裴棲的時候。
然後呢？然後她的父母就躺在了搶救室裡，差一點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個女人瘋起來，是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阮糯知道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要做什麼。
但她還想掙紮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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