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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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事情的關鍵。
阮糯怔了一下，隨即竟詭異地平靜下來。
事到如今，她身上唯一還能讓裴棲投鼠忌器的，恐怕也就隻剩下自己這一條爛命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那止都止不住的哭聲竟然戛然而止。
她硬生生把哽咽咽了回去，再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極沉，已然聽不出半分哭腔。
隻剩下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和一種心如死灰的頹廢。
她也不掙紮了，隻是整個人軟軟地垮了下去，像一攤再也扶不起來的爛泥。
“好。”
“你可以不救他們……”
“……可以。”
她扯了扯嘴角，笑比哭還難看。
“我也不會再求你了，也不稀罕再求你。”
“但……”
“大哥今天要是真死在這兒。”
她的聲音發顫，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那你就一輩子把我鎖在你身邊好了。”
“可我不信你能一天24 小時，寸步不離地看著我，不信你沒有打盹、沒有疏漏的時候。”
她慢慢閉了閉眼。
“但凡讓我逮著一次機會，我就去死。”
“死了倒也乾淨，一了百了。”
這番話說出來，阮糯的語氣裡竟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和一種近乎平靜的堅定。
隻有自己知道。
其實。
這也算不上是臨時起意了。
雖然多多少少有帶上了幾分一時衝動和為了救大哥和父親他們衝動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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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和那天晚上，自己突然吃掉裴棲藏在口袋裡的藥，是一樣的想法。
她是真的累了，累到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
她有時候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造了什麼孽，才會一覺醒來穿越到這麼個鬼地方。
從踏進這具身體開始，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被拔牙，被囚禁，被人當成另一個人的影子捏圓搓扁。
好不容易認回了親人，眼看著就要熬出頭，卻又一次又一次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在她麵前倒下……
這種天天在刀尖上打滾、看儘生離死別和歇斯底裡的日子，她真的過夠了。
但其實還有更深層次的一種原因，始終埋在她心底。
萬一呢。萬一人死了，反倒能穿回去呢？
回到那個她曾經天天吐槽的996的世界。
加班是累了點，擠地鐵是擠了點。
可至少那裡沒有吸血鬼一樣的裴棲，沒有滿地鮮血，沒有這種隨時會失去一切的窒息感。
那樣，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大概是她這副忽然安靜下來的樣子太過反常。
又大概是她話裡那股心如死灰的意味太過真切。
身後的裴棲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阮糯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環著自己的那條手臂驟然一僵。
下一秒，一隻手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
裴棲抓著她用力晃了晃腦袋，聲音裡竟第一次透出一絲極淡、卻怎麼都藏不住的慌張。
“阮糯，你敢！！”
慌張輕得像一層一戳就破的紙，可它確確實實存在著。
連裴棲自己似乎都察覺到這一絲不該有的失態。
立刻又把臉沉下去，想用慣常的冰冷強硬把它蓋過去。
連聲音都大了幾分。
可已經晚了。
阮糯原本死寂的眼裡極輕地閃了一下，一點微弱的光重新燃了起來。
她抓到了。
裴棲也有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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