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醫送毒，反被灌下斷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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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大少爺發急症了，快去請太醫院的沈太醫！”
淒厲的尖叫聲撕破了鎮遠侯府死寂的夜空。
回廊裡的燈籠被丫鬟奔跑帶起的寒風撞得東搖西晃，明明滅滅的燭火映照著一院子的兵荒馬亂。
不出半個時辰，一輛掛著太醫院腰牌的青篷馬車，壓著厚厚的積雪停在侯府門前。
車簾被一隻修長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挑開。
沈長舟一襲纖塵不染的白月緞長袍，踩著小廝的背脊走下馬車。
他單手提著名貴的紫檀木藥箱，身上帶著常年浸泡藥材的苦澀冷香。
那雙狹長的鳳眸裡透著生人勿近的孤高，仿佛這世間的汙濁都不配沾染他的衣角。
拔步床前，丫鬟婆子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長舟走到床榻邊，隔著一層薄薄的絲帕，將兩根指腹搭上蘇清羽劇烈跳動的脈搏。
跳動的脈象雜亂無章，陰寒之氣正順著乾癟的經脈寸寸吞噬心脈。
沈長舟收回手，將那塊絲帕隨手丟進旁邊的炭盆裡。
“斷了百年老參的溫養，寒毒徹底爆發了。”
他清冷的嗓音在屋內響起，像淬了冰的刀刃，沒有絲毫起伏。
“準備冰碗和銀針。清羽的病，現在唯有蘇懷鈺的心頭血做引，方能護住心脈。”
林氏哭得雙眼紅腫，雙手死死絞著手裡的繡帕。
“那個孽障買下了城東的親王舊邸，連侯爺都拿他沒辦法，他怎麼肯回來放血！”
沈長舟提著藥箱的手指微微一頓。
眼底泛起一絲嘲弄。
在他看來，蘇懷鈺不過是在玩一出欲擒故縱的把戲。
一個離開侯府連藥渣都吃不起的病秧子，買下親王舊邸？滿口荒唐。
“無妨，我去拿人。”
沈長舟轉過身，白色的衣擺劃過地麵的血汙，卻避開了所有臟汙。
“五年前我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今日他這條命，就該由我說了算。”
城東，親王舊邸。
庭院裡的紅梅落了一地，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懷鈺靠在鋪著厚厚雪狐軟墊的太師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根挑燈的銀簪。
厚重的朱紅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沈長舟踩著滿地殘雪，帶著一身自以為是的清高，踏入庭院。
視線掃過這氣派非凡的漢白玉石階，他那如畫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即，他走到蘇懷鈺麵前，將一隻描金瓷碗重重磕在花幾上。
黑褐色的藥汁在碗裡蕩開一圈圈漣漪，散發著刺鼻的腥苦味。
“鬨夠了就喝了這碗藥，跟我回侯府。”
沈長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懷鈺，語氣裡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清羽心脈受損，需要你的血。”
蘇懷鈺連眼皮都沒抬。
清冷的目光落在水麵漂浮的一點白色粉末上。
鼻尖縈繞的除了黃連的苦味，還有一絲極淡的甜香。
那是西域軟骨散混雜著斷脈草的味道。
隻要喝下一口，渾身經脈便會酸軟無力，連咬舌自儘的力氣都會被抽乾。
“沈院首真是好大的官威。”
蘇懷鈺指尖轉動著銀簪，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
“大半夜闖進我的宅子，端著一碗加了軟骨散的毒藥，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沈長舟瞳孔猛地收縮，清冷的臉上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沒想到，這個向來唯唯諾諾的廢物，竟然能一眼看穿他的藥方。
“你這條命是我五年前用金針過穴救回來的。”
沈長舟不再偽裝，眼神冷得沒有半點憐憫，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隻能強灌了。為清羽續命，是你的福分。”
說罷，他上前一步，五指成爪，猛地扣向蘇懷鈺纖細的咽喉。
另一隻手端起藥碗，就要往那張蒼白的唇裡硬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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